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30)
*
万兽谷的试炼还剩五天。
从那天晚上之后,楚夜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他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晏清雪,还是会端茶递水、替师尊探路清障,但整个人阴沉沉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第一天,他练剑的时候踩到一块石头,整个人摔了出去,龙尾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晏清雪抬头看了一眼。
楚夜趴在地上,没起来,侧过脸用余光偷偷瞄师尊。
晏清雪:“起来。”
楚夜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第二天,他又摔了。同一块石头。
晏清雪走过去把那块石头踢飞了。
第三天。
楚夜站在一块平得不能再平的地上,拔剑起势,第三招“碎岳”刚出一半——脚下一崴,单膝跪地,手肘撑着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那个角度选得很精妙。逆光,碎发垂落,龙角在日光下投出锐利的线条。受伤的手肘微微颤抖,腕骨嶙峋。配合那张凌厉又脆弱的脸,整个画面堪称一幅名为“战损美人”的绝世丹青。
晏清雪从书简里抬起头。
脑内弹幕:
——他又摔了?
——三天摔三回?
——就算深渊魔龙刚化形不太适应人类的腿,也不至于平地摔这么频繁吧?
——难道九转塑骨花有副作用?骨质疏松?
——缺钙?
——修仙界有钙片卖吗?
他放下书简走过去。
楚夜没动,跪在地上,头垂着,龙尾在身后缓慢地扫来扫去。
晏清雪伸手。
楚夜抬起头。日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黑眼睛里有一层湿润的水光——来得快,收得也快,快到你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他握住晏清雪的手,借力站起来。
手指扣得很紧。站稳了也没松。
“手肘疼不疼?”
“不疼。”
“那你跪在地上等什么?”
楚夜没回答。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晏清雪的指节修长,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细青的血管。
他的拇指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蹭过晏清雪的虎口。
——师尊这只手上,有没有替那个人包扎过伤口?
晏清雪抽回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肘确认没伤,转身回去看书。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师尊。”
“嗯。”
“那块玉佩上的'清风'……是谁?”
晏清雪停住。
风吹过谷底的树,哗啦啦响了一阵。
他回过头。楚夜站在原地,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竭力压制的东西,藏不住。
晏清雪的大脑飞速检索原主记忆——
清风。
哦。
那条狗。
原主年少时养过一条品阶极低的灵犬,白毛,矮腿,呆头呆脑,取名“清风”。后来原主踏入修行路,灵犬寿元有限,老死在凌雪峰后山竹林里。原主把灵犬的名字刻在玉佩上留作念想,后来这玉佩被改造成了须弥储物玉的钥匙。
他穿过来之后翻过储物空间才发现这块玉佩,嫌摘下来麻烦,就一直戴着。
一条狗。
他养的。一条。狗。
脑内弹幕再次起飞:
——我不能说是狗吧?
——“你师尊脖子上挂的是一条死狗的名牌”,这话说出来也太掉价了。
——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他那个表情,再不解释估计今晚又要咬我。
——要不……含糊过去?
晏清雪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个故人。”他说,声调平淡,“已经不在了,很久了。”
技术上没毛病。确实是故人,确实不在了,确实很久了。
楚夜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平静。
太平静了。
青年站在原地,点了一下头,说“弟子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向溪边,说要去洗剑。
他的背影很直。龙尾拖在地面上,一下都没摇。
晏清雪皱了下眉。
——不对劲。
*
当天傍晚,楚夜去溪边清洗。
晏清雪在营地整理灵药,听到水声忽然变大,抬头看了一眼——
楚夜站在溪水里,外袍脱了扔在岸边的石头上。
内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背对着营地的方向,但站的角度极其微妙——刚好能让篝火的光照到背脊。
从肩胛到腰窝,全是伤。
旧伤。
有鞭痕,横七竖八,最深的几道已经结了疤,疤痕发白,嵌进皮肉里。有灼伤,圆形,密密麻麻排列在脊椎两侧——那是当年被斗兽场烙印的痕迹。还有一道从右肩斜切到左腰的长疤,宽度惊人,边缘参差不整,当初那一刀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九转塑骨花修复了筋骨和经脉,但这些老疤太深了,刻进了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