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师尊果然更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就是两颗很大的泪珠从那双刚刚恢复黑色的眼睛里滚出来，砸在地面的枯叶上。

晏清雪整个人都僵了。

脑内弹幕彻底乱套：

——他哭了？？？

——一米八几的深渊魔龙顶着龙角和利爪在月光下掉眼泪因为我多看了一只狐狸？？

——系统你看到了吗？这病娇值正常吗？？

——但是，怎么说呢……

——他哭起来也好好看。

——不是，晏清雪你清醒一点！

楚夜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更轻了：“师尊以后是不是要养很多毛茸茸的灵兽……然后弟子就不能睡师尊的床了。”

行。

晏清雪受不了了。

他走过去，伸手捧住楚夜的脸。

掌心碰到湿的——眼泪。

楚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但没躲。那双黑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睫毛粘成了几缕。

晏清雪叹了口气。

他微微踮了一下脚——楚夜比他高了，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低头，在楚夜的额头上印了一下。

嘴唇碰到龙角根部的皮肤，凉的。

“乖，你最好看。”

楚夜一整个人石化了。

从头顶到尾尖，全部石化。

龙尾僵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弧度。

眼泪还挂在下颌线上，嘴微微张着，瞳孔地震般抖了两下。

晏清雪放开手，退后一步。

面上不动声色。

耳尖烧得要冒烟了。

脑内弹幕：

——我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亲他。

——嘴唇碰到龙角了还挺硬的。

——不是，重点不在这里——

——晏清雪你是不是脑子被魔气灌傻了？？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框。

【叮——楚夜愉悦值+1000！当前进度：-5940/10000】

【注意：目标情感依赖程度突破阈值，建议宿主适当保持距离——】

晏清雪默默关掉弹窗。

保持距离？你倒是早说啊。

楚夜还是那个姿势。

过了整整十息，他终于活过来了。

利爪猛地收回肉里，十根手指攥成拳头。龙尾是先解冻的部位——尾尖控制不住地疯狂摆动，把地上的枯叶扫飞了一大片。

“师尊……”

声音发颤。

“嗯。”

“再……”

晏清雪看他一眼。

楚夜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那个嘴唇开合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再亲一次”。

青年人的脸在月光下红透了。红得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龙角尖。他垂着头，不敢看晏清雪，两只手搅在一起——没了利爪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正拼命地互相绞着。

晏清雪别开脸：“回去了，篝火快灭了。”

他转身往营地走。

走了两步，感觉不对。

楚夜跟在后面，距离比平时近了很多。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落在自己后颈上。

龙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上来了，比之前更紧，卷了整整三圈。

他懒得管。

就在这时，楚夜的视线落在他后颈上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晏清雪的衣领被方才的拉扯弄松了，内袍领口微敞。一根细细的银链从领口里露出半截，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白玉佩，玉佩的背面朝外。

上面刻着两个字。

楚夜的龙瞳骤缩。

那两个字不是“晏清雪”。

也不是“凌雪峰”。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

龙尾停止了摇摆。

第14章 故人

楚夜没有睡着。

回到营地后，晏清雪裹紧被睡得很沉，呼吸浅而均匀。楚夜靠在旁边的树根上，龙尾松松搭在师尊脚踝——但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条银链上。

衣领合拢了，玉佩缩回领口里。

可那两个字烙在他眼底。

清风。

不是宗门法号，不是灵药名，不是法器铭文。是一个人的名字。

师尊贴身戴着的，一个人的名字。

楚夜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龙角的影子遮住了半张脸。他盯着晏清雪的侧脸看了一整夜。

师尊的睫毛很长。呼吸的时候会微微颤。

他以前从没注意到师尊脖子上有链子。不，他注意到过，但师尊从不让人碰领口，他以为是清修之人的洁癖。

原来是有人。

有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楚夜的指甲陷进膝盖。

——师尊在灵泉里替弟子洗伤口的时候，在想那个人吗？

——师尊每天带着那块玉佩入睡。每天。贴在心口的位置。

——弟子睡在师尊的床上，那个人睡在师尊的心里。

龙尾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频率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