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37)
楚夜试穿的时候摸到了袖口新绣的同源暗纹,手指停在那里,没动。
第五天。
晏清雪从药千秋那里讨了一瓶极品疗伤灵液,回来的时候,楚夜挡在门口。
“师尊今天去了丹峰。”
“嗯。”
“昨天去了炼器峰。”
“嗯。”
“前天理了库房,大前天擦了法器,这几天每顿饭后都多看我一眼。”
晏清雪的脚步顿了一拍。
楚夜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师尊是不是要走?”
“胡说什么。”
“灵石少了一半。霜寒剑的剑穗换了新的。锁妖鞭被收进了一只我没见过的储物袋。”
——这狗鼻子到底多灵?
晏清雪面上纹丝不动:“年底清点,正常调配。”
楚夜看着他,那双黑眸里翻搅着什么很深的东西。
“那师尊枕头底下那张玉简,也是正常调配?”
晏清雪心里咯噔一声。
“我没看内容。”楚夜补了一句,“但师尊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什么时候——
晏清雪回忆了一下。写玉简那晚,楚夜分明在外间洗碗。
“门缝。”楚夜替他解了惑,语气坦荡得毫无愧色,“弟子每晚都会从门缝看师尊一眼。确认你还在。”
脑内弹幕:
——每晚?
——每晚看门缝?
——这已经不是忠犬了,这是监控摄像头。
晏清雪揉了揉太阳穴,绕过楚夜进了屋。
楚夜跟进来。
晏清雪走到书架前。
楚夜跟到书架前。
晏清雪去倒水。
楚夜的影子黏在他脚后跟上,龙尾无声无息地垂着,尾尖离晏清雪的衣摆不超过三寸。
晏清雪回头:“你干什么?”
“看着师尊。”
“我倒杯水而已。”
“看着。”
从这天起,楚夜的跟随进入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新阶段。
晏清雪坐下看书,楚夜搬张凳子坐在旁边看他看书。
晏清雪起身去院子里透气,楚夜的龙尾提前扫平了门槛上的落叶。
晏清雪去净房——
“楚夜,你给我退后十丈。”
“弟子就站门口。”
“退后。”
“五丈。”
“十丈。”
“……七丈。最少七丈。”
最终以七丈成交。
但晏清雪出来的时候,那条龙尾的尾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伸到了三丈的位置。
“楚夜。”
龙尾嗖地收回去。
他受不了了。
“下山。”晏清雪做了个决定,“带你去看看人间。”
***
山脚下的青云镇逢集。
晏清雪套了障眼法遮住两人的修士气息,楚夜的龙角和龙尾也收了起来。只是那双暗金竖瞳没法彻底变回圆瞳,晏清雪给他找了顶帽子压低帽檐。
集市上人挤人。卖糖画的、耍傀儡戏的、炸油糕的摊子一字排开,烟火气从头顶扑到脚面。
晏清雪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楚夜。
楚夜叼着糖葫芦,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晏清雪的袖口。
有个卖风筝的小贩高声吆喝,一只纸鸢擦着楚夜的头顶飞过去,他的竖瞳猛地收缩,半边身子挡到了晏清雪前面。
“……是风筝。”
楚夜顿了一下到,攥紧袖口的手松了半分,又收回来,比之前更紧。
逛了半条街。晏清雪买了一包酥糖、一袋炒栗子、两个面人儿。楚夜什么都不挑,只在一个卖络子的摊位前停了两秒——那上面挂着一对同心结,红绳编的,不值几个铜板。
晏清雪没注意到。
楚夜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着走。
街尾有条河,河上石桥。入夜以后,镇上的人家在河边放灯,河灯顺着水流一盏一盏往下游漂。
卖灯的老太太笑着递来两盏:“二位公子写个愿望吧”
晏清雪接过来,拿起摊上的秃毛笔想了想,在灯面上写了四个字。
“天下太平。”
中规中矩。原主该写的东西。
他把笔递给楚夜。
楚夜握笔的姿势和抄清心咒时一模一样。他低头写了很久,灯面上最后落的是四个字——
“唯求一人。”
字比那一千遍抄经时还要用力,笔画末端的墨洇进灯纸里,透到了背面。
晏清雪看到了那四个字,没说话。
两盏灯一前一后放进水里。“天下太平”漂出去了两丈远,“唯求一人”在后面追,追了一截,被水流推到一起,灯面挨着灯面。
楚夜盯着那两盏灯。
“师尊。”
“嗯?”
“你要是死了,天下不会太平的。”
不是威胁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每一个字都像刻出来的。
晏清雪张了张嘴,脑内弹幕的速度比他嘴快: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