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39)
裂缝底部猛地喷出一股黑色的气浪。
那股气浪的温度高得离谱,冰层在接触的一瞬间气化成白雾。晏清雪的封印被顶开了一个角,七八只新的魔将从缺口里挤出来。
他脚步后撤半步,剑诀一变,霜寒剑从空中扎下去,钉在裂缝正中央。
“封——”
剑身共鸣发出尖锐的嗡鸣,冰蓝色的光沿着裂缝扩散,重新压住缺口。
同时,他的脸白了一个度。
灵力消耗太快。凌雪峰上养了几天的伤还没好全,丹田里那道封魔阵的反噬就像根旧伤的刺,每调动一分灵力就跟着扎一下。
身后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楚夜一拳砸穿了最后一只魔将的胸腔,灰色的血浆溅了他半边脸。他把手从那个洞里抽出来,甩了甩,转身看向晏清雪。
他的眼睛红了大半。
不是因为受伤,是魔血在烧。
战斗让深渊血脉兴奋起来,暗金色的竖瞳被猩红一点点侵蚀,前额的龙角也比之前长出了半寸——角尖上的雷纹隐约有电光在跳。
晏清雪一眼就看见了。
他撑着最后那口气走过去,抬手按住楚夜的头顶。灵力从掌心渡过去,在两根龙角外面裹了一层障眼法,同时压住表面的魔气波动。
“收起来。角露了。”
楚夜低下头,让他按着。猩红的瞳色在灵力的安抚下慢慢褪去,但退得很慢,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里,热气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师尊,你脸色——”
“没事。走。”
晏清雪收回手。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障眼法不能维持太久,楚夜身上的魔气味太重了。刚才杀魔将的时候动静不小,要是附近有修士路过——
裂缝那边又传来动静。
晏清雪回头。霜寒剑还钉在裂缝里,冰封在持续,但裂缝底部的黑气没有消散的迹象。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
他正要开口,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魔物。
是人。
镇上的百姓从冰墙后面探出头来。老的少的,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碎成渣的魔物冰雕,看着被冻成镜面的河床,看着钉在裂缝里还在发光的仙剑。
然后看着晏清雪。
一个老妇人先跪下来。膝盖砸在冻土上,“咚”的一声。
“仙人……”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跑掉鞋子的小孩,抱着半岁婴儿的年轻妇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多谢仙人相救——”
晏清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脑内弹幕:
——我就买了串糖葫芦。
——我就放了个河灯。
——怎么就变成在世仙人了。
——你们快起来,我受不了这个。
他面上端着高冷仙尊的架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余光瞥见楚夜已经把龙尾重新收好,帽子没了,但障眼法遮住了龙角,看着跟普通的高个青年没区别。
只是那双眼睛还泛着淡淡的红。
“回去。”晏清雪把霜寒剑召回手中,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楚夜听得见,“快。”
楚夜没动。
他盯着晏清雪的脸。更确切地说,盯着晏清雪嘴唇上的血色——几乎没有。白到和下颌的皮肤融成一片。
“师尊。”
“嗯?”
楚夜把外袍脱了,披在晏清雪肩上。动作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裹紧,然后把人横抱起来。
晏清雪挣了一下。
楚夜的胳膊没松。
“师尊方才用了'绝对零度',又封了裂缝,灵力至少去了六成。腿在抖。”
——他怎么连这都看得出来。
晏清雪不挣了。主要是确实两条腿酸得厉害,脚底板像踩在棉花上,再装硬撑下去估计得当着全镇百姓的面摔个狗啃泥。
在世仙人的脸面还是要的。
楚夜抱着他往镇外走,步子又快又稳。经过跪着的人群时,那些百姓纷纷抬头看——看见白衣仙人被一个黑衣青年抱在怀里,面色苍白,长发垂下来随着步伐轻晃。
有人小声说:“仙人受伤了……”
有人念佛。
楚夜脚步不停。出了镇子,上了官道,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在发抖。
晏清雪感觉得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在细微地颤。不是累的——楚夜刚才徒手拆了四只八阶魔将,连喘都没喘一口。
“师尊。”楚夜的声音闷在他头顶,“我们回山上。”
“……”
“再也不出来了。”
语气不重。像小孩子说“我再也不吃糖了”。但里面裹着的东西沉得要命。
晏清雪没接话。
他看着楚夜的下颌线,线条比一个月前硬朗了太多。那根青筋从耳后延伸到脖颈,随着呼吸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