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还沾着对方的血。

晏清雪收回手腕，低头扫了一眼——好家伙，从手腕到小臂全黑了，像被墨水泡过的宣纸，连指甲盖都开始发紫。

他面不改色地转过身，背对楚夜。

下一秒，整个人弯成虾米。

疼得直抽气。

他用最快的速度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瓶，拧开盖子，倒出一颗散发着金光的丹药，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天阶解毒丹，他翻遍原主的家当，就翻到三颗，今天一颗废在这了。

——心在滴血。

——每颗值两千灵石，够在西域买一座带温泉的灵脉山头了。

——都是为了积分！忍了！

金色的药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扫荡蛇毒。手臂上的青黑色肉眼可见地往回退，过了大约二十来息，总算恢复了正常肤色，只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晏清雪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回身。

楚夜蜷在池角，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试探，还有一丝极淡的、连楚夜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

晏清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只白瓷瓶，拔开木塞，倒出半掌的透明灵液。上品天蚕灵液，专治外伤，一滴就能让凡人断骨重生，他直接倒了小半瓶。

“过来。”

楚夜不动。

“让你过来，听不懂人话？”

楚夜还是不动，蛇尾在水底缠得更紧了，暗金色的竖瞳又开始往防御的方向转。

晏清雪懒得跟他磨。直接一步跨进灵泉池，水花溅了半身，白袍下摆全湿透了。他涉水走到楚夜跟前，单手捏住少年的后颈。

楚夜的身体瞬间僵了个彻底。

蛇族天生弱点——后颈。

被捏住后颈的蛇会本能地进入一种半瘫软的状态，连挣扎都使不上劲。楚夜恨透了自己的血脉，偏偏这具身体忠实地执行了本能，四肢发软，连蛇尾都松开了石头。

晏清雪另一只手沾满灵液，往他背上的鞭伤按了上去。

楚夜闷哼了一声。

灵液渗入伤口的刹那，刺痛和清凉同时爆开。翻卷的烂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新长出来的嫩肉是浅粉色的。晏清雪的手指从他肩胛骨一路抹到腰侧，每一道伤都仔仔细细涂匀了。

手法太轻了。轻到不讲道理。

楚夜死死咬着下唇，额角的青筋暴起。不是因为疼——灵液的麻痹效果已经盖过了痛觉。而是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药液传过来，烫得他浑身的鳞片都在发颤。

后颈上捏着他的那只手，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轻轻揉了起来。

——就这么随手揉的，跟撸猫时下意识的动作一模一样。

晏清雪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不错，天蚕灵液果然好用，最深的那几道见骨的伤都快合上了。蛇尾上的鳞片恢复起来慢一些，但至少不再往外渗血了。

“行了。”

他松开楚夜的后颈，从池子里站起来。水从白袍上淌下去，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转身去翻储物袋。

楚夜被松开的瞬间，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差点栽进水里。蛇尾慌忙撑住池底，他稳住身形，抬头看着晏清雪翻来找去的背影。

后颈残留的温度还没散。

那块皮肤在发烫。

“接着。”

一团东西砸到脸上。楚夜伸手扯下来——是一条毯子，质地极软，绒毛细密到发光。九尾银狐幼崽的绒毛所织，整个修仙界加起来不超过五条。

晏清雪从池子里把他捞出来，三下五除二地用毯子把人裹了。裹得严严实实，从脖子以下全箍住，蛇尾也被塞了进去，少年整个人被卷成一个长条形的粽子，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楚夜：“……”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裹得太紧，连手都抽不出来。

晏清雪打量了一下成品，点了点头——嗯，很好，省得他乱动再把伤口崩开。

然后，他弯腰，又把这个银狐毛粽子横抱了起来。

楚夜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他出生至今三百年，被人抱过两次。

都是今天。都是这个人。

从灵泉到凌雪峰主卧的距离不算远。晏清雪推开门，室内的布置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清冷素雅，没什么多余的物件。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铺着水蓝色的冰蚕丝褥垫，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楚夜认出了这个地方。

凌雪峰主卧。

晏清雪住的地方。

他全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果然。帮他疗伤只是为了把他养好了再打。现在拖到卧房来，要么是有更厉害的刑具，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