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雪掀了被子，把他扔了上去。

楚夜“咚”地一声砸在柔软到离谱的床铺上，弹了两下。

银狐毛毯子里裹着的蛇尾本能地绞紧，暗金竖瞳满是警惕。

晏清雪绕到另一边，踢了鞋，上床。

楚夜：“？”

晏清雪扯过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了，闭上眼。那条被银狐毛毯裹成粽子的少年硬邦邦地躺在他旁边，整个人僵得跟木头桩子一样。

“以后，你睡这儿。”晏清雪眼皮都没掀，声音闷在枕头里，“负责给本尊暖床。”

——暖个屁的床。他是冷血动物。

——但夏天抱着就是凉快啊！天然冰枕！谁不爱？

楚夜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大睁着，转来转去。鼻腔里全是被褥上清冽的冷香——和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银狐毛毯子贴着他的伤口，柔软得让人想哭。

愉悦值的提示音在晏清雪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楚夜愉悦值+50。当前进度：-9940/10000。】

晏清雪在心里算了算，翻了个身。

路漫漫其修远兮。

夜深了。

凌雪峰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床上两道靠得极近的轮廓上。晏清雪呼吸均匀，已经睡熟。楚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阖上了眼，眉心的褶皱一点点松开，僵硬的身体慢慢塌下去，往热源的方向无意识地靠过去。

午夜。

楚夜的蛇尾毫无征兆地开始抽搐。

鳞片从末端迅速变成猩红色，像烧红的铁块。银狐毛毯子被绞碎了一角，蛇尾从毯子里挣脱出来，在被褥间疯狂甩动，扫翻了床头的茶盏。

楚夜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不再是暗金色，而是血红的，没有焦距，没有神志。

体内什么东西在苏醒。

骨骼咔咔作响，脊椎弓起又砸下，整张床都在剧烈地颤抖。被封印的魔龙血脉趁夜暴动，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笼门的裂缝。

蛇尾动了。

粗壮的尾身在黑暗中精准地缠上了身旁那具温热的身体——先是腰，然后是胸口，最后找到了脖颈。

一圈。两圈。

收紧。

晏清雪的呼吸被猛地掐断。

第4章 下次轻点，本尊怕疼

晏清雪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现代，蹲在小区楼下撸流浪猫。那只橘猫特别亲人，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呼噜呼噜响个不停。

真舒服。

就是越卷越紧了。

橘猫的尾巴怎么这么有劲？不对，猫尾巴什么时候变这么粗了？还有鳞片？

呼吸开始困难。

晏清雪的意识被硬生生从梦里拽出来。胸口被一股蛮力箍着，肋骨嘎吱作响，肺里最后那口气被挤了个干净。他张嘴，吸不进去。

眼前黑星乱冒。

蛇尾缠得太紧了——从腰开始，绕了两圈半，尾梢扣住他的喉结，鳞片的棱角卡着颈动脉，再收紧半分就是物理断头。

晏清雪两眼发直，喉咙里挤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呜咽。

——卧槽！谋杀亲师！

——我提前写遗嘱了吗？没写！灵石还没花完！亏大了！

身旁的楚夜毫无意识。血红色的竖瞳大睁着，没有焦距，像两颗烧穿了的炭。他的脊椎拱起又砸下，骨节发出密集的炸响，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乱窜——青黑色的纹路从蛇尾的根部一路蔓延上来，爬过腰侧、后背、脖颈，最后攀上了半张脸。

整个人烫得吓人，贴着晏清雪的那截蛇尾简直像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

血脉暴动。

晏清雪脑子里的求生本能和原主留下的修仙常识同时炸开——深渊魔物的血脉觉醒期，魔气逆冲经脉，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

他现在要是硬掰开蛇尾逃命，楚夜十有八九撑不过今晚。

愉悦值清零，假死药泡汤，他得在这破书里当一辈子高冷仙尊，直到最后被切成片拼盘。

——不行。

——这提款机不能废。

晏清雪把最后一点氧气压进肺底，放弃挣扎，反手按住了缠在腰间的蛇尾。

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渗出来。

不是攻击性的剑气，是原主修炼了八百年的纯阴灵力——温度极低，性质极纯，顺着鳞片的缝隙一丝一丝地钻进去。

楚夜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冰水浇了一身。

蛇尾痉挛了两下，箍在晏清雪脖颈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晏清雪灌进去半口气，紧接着加大了灵力输出。冰蓝色的光沿着蛇尾的纹路往上游走，所经之处，那些狰狞的青黑色纹路一节节退下去，皮肤底下翻涌的魔气被一层层压回深处。

过程不算短。

晏清雪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纯阴灵力压制魔气，等于拿冰去堵火山口，灵力消耗是平时的几十倍。反噬沿着经脉反扑回来，他的五脏六腑里像吞了一把碎冰碴子，胃在痉挛，嘴里泛起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