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51)
明天辰时。
他得在辰时之前离开这间屋子。
因为那个人会来扫地。
不知过了多久。
“咔。”
一声极轻的响动。
窗栓从外面被挑开。夜风灌进来。月白帐幔无声地鼓起又落下。
一道黑影从窗口翻进来。
动作极其熟练,落地无声,没有搅动一丝气流——是走过无数遍的路线,身体记住了每一个落点。
晏清雪闭着眼,呼吸平缓,一动不动。
心跳,漏了一拍。
第24章 你算什么东西
那道黑影没有点灯。
月光被窗棂切成碎片洒进来,刚好照亮来人的半张脸——深邃的眉骨,冰冷的龙角,还有一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红的竖瞳。
楚夜。
晏清雪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在帐幔后面,身体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筑基期的气息已经刻意收敛到极限,和一根木头桩子没什么区别。但心跳不听话——每一下都砸在胸腔里,震得他耳膜发疼。
陆绝尘说每三日来一次。
今天是第几天?
他没算。他该算的。
楚夜没有往床上看。他径直走向窗边的书案,动作轻得像猫踩雪。修长的手指拉开第二个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道袍。
晏清雪认得那件袍子。
领口绣着凌雪峰的纹路,右袖口有一道被剑气划破后缝补的痕迹——他穿了三百年的旧常服,走的时候随手丢在衣柜里没带。
楚夜把道袍抱在怀中。
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随时会碎的东西。然后他转身靠着书案滑坐下去,脊背抵着案腿,黑色龙尾无意识地蜷在身侧,将自己缩得很小。
暗金龙纹玄衣裹着一副高大的骨架,那张足以让三界闻风丧胆的脸埋进白色布料里。
“师尊。”
声音闷在袍子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断魂崖以南的妖修收编完了。东海那个不听话的蛟龙,我把他角掰了,现在很乖。”
“……”
“凌雪峰的梅花开了第三茬。我没让任何人进来踩。你回来就能看到。”
“……”
“沈无言说今年的清心香原料不够了,我派人去找了。你喜欢的那种,产量很少,我把整座矿山买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
龙尾尖在地砖上轻轻点了两下。
“掌门师兄上次偷偷哭了。我看见了。没揍他。”
又停了一下,这回更久。
“师尊,我把欺负你的人都杀了。”
“你回来好不好?”
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往下坠,碎在袍子的褶皱里。
晏清雪攥紧了被角。
指甲掐进掌心,生理性的酸涩从鼻根蹿上来。他使劲闭了一下眼,把那股劲压回去。
不行。不能出声。
他是“云散”。一个长了张相似脸的筑基散修。跟凌雪峰没有关系,跟这条龙更没有关系。
楚夜又说话了。
“今天在镇上看见一个人。”
晏清雪血液一凉。
“长得很丑。”
“……”
“但他站的位置,是你以前喜欢逛的那条街。”
龙尾尖敲地砖的频率快了。
“掌门把他带回来了。说长得像你。我觉得不像。一点都不像。”
话到这里,楚夜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带着一种磨碎了牙齿才能吐出来的恨意:“谁都不像你。这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你。”
白色袍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痕。
“但掌门把他安排在了——”
龙角猛地抬起。
竖瞳倏然收缩成一条针尖细线,锁死帐幔的方向。
“谁。”
完了。
晏清雪的脑子空了半秒,随后以筑基期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盘算逃生路线——门在左边,窗在右边,楚夜堵在正前方,他的修为连对方一根尾巴尖都打不过。
装睡?他气息波动已经被捕捉到了。
装死?死过一回了,再死一回也太敷衍。
帐幔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开。
楚夜站在三步之外,赤红的眼对上了被子里一张刚睡醒般茫然的脸。
“啊。”晏清雪揉了揉眼睛,语气含混,“天亮了?”
没亮。外面黑漆漆的。月亮都被云遮了半边。这句话蠢到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楚夜没说话,竖瞳上下扫了他一遍。
晏清雪打了个哈欠,继续发挥:“我是谁来着——哦,我叫云散,掌门让我今晚住在……”
“滚出去。”
两个字,没有温度。
楚夜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像在看一块碍眼的脏东西。
晏清雪没滚。
不是不想。是腿有点软。这么近的距离,楚夜身上的魔气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筑基期的身板扛这种等级的威压,跟拿纸糊的伞挡山洪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