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雪的手还埋在第五条尾巴里。他抬起头，对上楚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得发亮，瞳孔缩成针尖大的竖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咬肌在跳。

楚夜弯腰，一把拎起白狐少年的后领。

白狐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起来了。九条尾巴在空中挣扎了两下，然后——

楚夜把他扔了出去。

字面意义上的扔。

白狐少年从殿中央划了一道抛物线，穿过大门，飞过台阶，最后落在殿外广场上。暗卫们连忙冲出去接人。

“砰。”殿门自动关上了。

大殿里只剩两个人。

晏清雪还蹲在地上。手指间夹着几根白色绒毛，表情有点惋惜。

楚夜低头看着他。

胸膛起伏了三次。

“不准摸它。”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晏清雪眨了下眼。

楚夜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反复了两轮之后，他猛地扯开自己的后腰衣袍——黑色龙尾从玄衣下摆甩出来，重重拍在晏清雪面前的地砖上。

尾尖翘着，鳞片在灯光下一片一片反着冷光。

楚夜的耳根烧得通红，声线沙哑到破音，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要摸就摸孤的尾巴！”

第28章 调教

晏清雪蹲在地上，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楚夜站在他面前，黑色龙尾甩在两人中间的地砖上，鳞片一片一片排着，灯光从尾根照到尾尖，反出深沉冷冽的暗蓝色弧光。

耳根红透了，下颌绷得能夹死蚊子，偏偏那条尾巴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生气的那种抖，是硬撑着不肯收回去的那种抖。

大殿里寂静得能听见夜明珠上方灵力流转的嗡鸣声。

晏清雪张了张嘴。

——等等。

——他让我摸他尾巴？

——灭世魔尊、屠尽苍生的深渊魔龙——楚夜——让我——一个筑基期的假散修——摸他的龙尾？

——我是不是产生幻听了？

他没有幻听。

因为楚夜又说了一遍。

“聋了？”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得不像话，尾音带着一截骂不出口的气急败坏。龙尾在地上拍了一下，震得旁边一块松动的地砖跳了起来。

“孤说——摸它。”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把牙咬碎了才说出来的。

晏清雪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酸。他低头看看那条龙尾，又抬头看看楚夜，嘴唇动了几下，硬是拼出一句话：

“尊上，您的尾巴……那可是魔龙之尾。我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不敢。”

楚夜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不敢”字落下去，他眼底翻了个复杂的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恼怒，总之龙尾的尾尖挑了一下，往回缩了半寸。

然后又停了。

楚夜把脸转向一边，侧脸的线条硬得能切人，但耳朵红得快滴血。

“怕什么。”

他的声调压得很低，硬邦邦地往外丢字，活像在布置军令。

“又不是没摸过……以前。”

“以前”两个字被他含混地吞了一半。

晏清雪没接话。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劫持了——

龙尾没缩回去。

非但没缩，还在慢慢地、慢慢地往他的方向移过来。

尾尖沿着地面无声滑行，绕过他左脚，从脚踝外侧贴上来，冰凉的鳞片隔着薄薄的裤脚蹭了一下。

然后，龙尾勾住了他的腰。

力道不重，松松地搭在腰胯的位置，尾尖搁在他后腰上，鳞片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冰的，但冰里面裹着一点浅浅的热。

晏清雪的大脑白屏了整整两息。

然后内心弹幕山洪暴发：

——它在勾我。

——它在勾我的腰！！

——它在求我盘它！！！

——这条龙尾的周长目测比五年前粗了至少两圈，鳞片排列密度肉眼可见地升级了，尾尖那几片刃鳞的弧度——天哪那个弧度，哪个炼器师都磨不出来的天然流线——

——救命，我要死了，我能摸吗？我现在就可以死。

脸上一丁点表情没有。

他垂着眼看了看腰上的龙尾，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伸出了手。

指尖碰上鳞片的一瞬间，晏清雪整个人绷了一下。

冰的。硬的。每一片鳞都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边缘锋利但不割手，表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指腹蹭过去的时候，鳞片下方的肌肉跳了一下。

楚夜闷哼了一声。

不大，含在喉咙里，哼完自己先咬了一下舌头。

晏清雪的手停了。

“疼？”

“……没有。”

疼个鬼。楚夜整个人往龙椅方向退了半步，肩胛骨撞在椅背上，呼吸乱了一拍。龙尾却没有松开晏清雪的腰，反而勾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