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嫌弃小的吗……”声音发颤，委屈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成原形缩成一团。

晏清雪在柱子后面磕完了最后一颗瓜子。

——这绿茶浓度，我给打八分。扣两分是因为哭的时候鼻涕没配合好，缺乏细节。

——不过这毛色是真好看。银白带蓝光，一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要是能变成原形让我摸两把就好了……

——不行不行，正事要紧。这位大概率是来争宠的，我一个“替身散修”掺和什么？看戏就行。

楚夜没接那颗内丹。

他的视线掠过白狐少年的头顶，落在了晏清雪身上。

晏清雪正靠着柱子，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取暖。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没有嫉妒。没有焦虑。一丁点争宠的意思都没有。

楚夜的指甲嵌进椅面。

“起来。”他对白狐少年说，语气没什么波澜，“留下。”

白狐少年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特意从晏清雪面前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站吗？”

晏清雪歪了下头，看他。

白狐少年扬起下巴：“以后殿里的杂活归你。尊上的茶，本公子喝剩的才轮到你倒。”

晏清雪的目光没在他脸上停留，而是直直落在他头顶——那里有两只半透明的白色狐耳，正因为紧张微微抖动，耳尖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蓝的荧光。

晏清雪的手指动了。

——忍住。

——忍住。

——那个耳朵的绒毛密度目测每平方寸超过三千根。

——忍不住。

“你的耳朵。”晏清雪突然开口。

白狐少年一愣。

“左边那只，毛尖有点分叉。”晏清雪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住了那只狐耳的耳尖。

指腹碰上绒毛的瞬间。

天哪。

这个手感。

这个密度。

这个弹性。

晏清雪的瞳孔微微扩散了零点几毫米。

他没有松手。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了，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耳根往耳尖的方向，极其专业地捋了一下。

白狐少年整个人抖了一下。

狐耳是白狐族最敏感的部位。被人这样碰，等同于——

“你放——唔！”

晏清雪的手法换了。从捋变成揉，拇指在耳根那一圈最厚的绒毛上画圈，力道不轻不重，频率不紧不慢。

这是他八百年撸兽生涯积攒下来的、登峰造极的顺毛手艺。

白狐少年的脊椎开始发软。膝盖打了个弯。

“等、等……”

晏清雪换了另一只耳朵。这只的绒毛比左边更蓬松，他调整了指间的间距，用指腹贴着耳廓内侧那层最细最短的底绒，从下往上轻轻刮。

白狐少年的腿彻底没了力气。

整个人往下出溜，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晏清雪的掌心里拱。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小的、完全不符合“绿茶白月光”人设的呜咽。

“呜……”

尾巴跑出来了。

九条银白色的大尾巴从衣袍下摆炸了出来，蓬松得能铺满半个殿。

晏清雪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蹲下来，一只手继续揉耳朵稳住少年，另一只手探进了最近那条尾巴里。

指尖没入绒毛的瞬间，他用尽了此生全部的演技，才把那声“啊啊啊啊啊太软了”压回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他甚至皱了下眉，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满意的检查。

“毛色不够亮。”晏清雪摇头，语气是挑剔的，手上的动作是疯狂的。五指插进底绒，从根部顺到尾尖，一下，两下，三下。“是不是平时灵食吃得不够？缺微量灵素。来，把尾巴全展开——对，别收，我看看第三条——”

白狐少年已经彻底瘫了。

九条尾巴铺了一地，每一条都在微微颤抖。少年的脸埋在自己的胳膊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断断续续冒出几个字：“你……你别……呜呜呜好舒服别停……”

殿内鸦雀无声。

暗卫们石化在原地。

高台上。

楚夜坐在龙椅里，右手端着一只黑玉酒杯。

酒杯已经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是被指甲掐穿的。碎片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他没看。

他的眼睛盯着殿中央的画面——那个姓云的散修蹲在一堆白色毛尾巴里，表情冷淡，手上的活却停不下来。而那只该死的白狐已经舒服得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肢瘫软，九条尾巴自动自觉地往晏清雪手边送。

龙尾在椅子后面猛地抽了一下。

台阶崩了一角。

楚夜站了起来。

他走下高台，皮靴踩过碎石，一步一步走到晏清雪面前。影子罩下来，把那片白色毛海整个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