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飞速盘算刚才那句话说过头了没有——说过头了，绝对说过头了。脑子一热嘴就快，这个毛病迟早要命。

“小时候的事了。”他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试图往回找补，“养了几天就跑了，乡下小孩谁没抓过蛇——”

“什么颜色？”

“……黑的。”

楚夜的呼吸粗重起来。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抖，指节一根一根收紧，嵌进他的脉搏里。龙尾从身后翘起来，尾尖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多大？”

“很小，刚孵出来那么——”

“它有没有伤？”

晏清雪闭了嘴。

楚夜的眼睛红得要滴血。整个人的气场在暴涨和崩溃之间反复横跳，殿柱上的暗金纹路被魔气激得嗡嗡作响。

他又问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磨出来：“它有没有伤？”

晏清雪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发紧。

有。

满身都是。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报——”

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个暗卫连滚带爬扑进来，膝盖砸在地砖上磕出一声脆响。

“禀报尊上！山门外来了一个少年，自称——自称受过尊上救命之恩，带着神兽级白狐血脉，跪在门口哭着要——”

暗卫咽了口唾沫。

“要以身相许、报答魔尊大人！”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楚夜没松手。

晏清雪的脑子里“咔”地响了一声。

白狐血脉。以身相许。报恩。

原著剧情线。

那个本该站在楚夜身边的正牌白月光——来了。

第27章 不准摸它

殿门口跪着的暗卫还在抖。

楚夜松开晏清雪的手腕，退了半步。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的情绪被生生截断，像一壶烧到顶的水被人掀了盖子，热气散了，底下的火还烧着。

他没有再追问那条小黑蛇的事。

但晏清雪知道，这笔账他记下了。

“带进来。”楚夜转身走回高台，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平。龙尾甩了一下，扫掉台阶上一个还没爬走的蝶翼侍女。

晏清雪揉了揉手腕上的红印子，退到殿柱旁边，给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好。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兽气息涌进来。

晏清雪的鼻子先于眼睛做出了反应——那是他这辈子闻过最纯正的天狐血脉气息。浓烈，清甜，带着高阶妖兽特有的、能让人头皮发麻的灵压。

然后他看见了来人。

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蓬松得不像话。一双泛着银光的狐瞳含着泪，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红红的。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衣袍，袖口和下摆故意撕了几道口子，露出手臂上几条浅得几乎看不出的划痕。

好家伙，战损妆都画好了。

少年踉跄着跑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楚夜面前，膝盖磕在黑玉砖上，声音又软又哑：“尊上！当年若非您屠灭邪修巢穴，小的早已死在炼魂阵中……这条命是尊上的，求尊上收留，小的愿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说完还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地砖的时候发出“咚咚咚”的响——力道控制得精准，听着响亮，但绝对不会磕青。

晏清雪在柱子后面，内心弹幕已经糊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九尾白狐！还是天生银瞳的稀有品种！这毛量这蓬松度，一看就是神兽级别的底子！

——等等，冷静，先看剧情。这是原著里的谁来着？白月光？炮灰？工具人？

——不对，原著我只看了个简介。系统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系统安安静静，一个字没蹦。

楚夜坐在龙椅上，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狐少年，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块地砖。

“孤不记得救过你。”

白狐少年猛地抬头，泪珠子啪嗒掉下来两颗，精准落在自己手背上：“尊上日理万机，自然不记得这等小事……但小的记了三年，日日夜夜不敢忘。”

他从袖中摸出一颗拳头大的、泛着银白色光泽的圆珠，双手捧着往前递：“这是小的攒了三年的内丹精华，虽不值钱，但一片赤诚，求尊上……”

话没说完，白狐少年的目光越过楚夜的肩膀，落在殿柱旁边站着的晏清雪身上。

那双银色狐瞳里的泪意收了一瞬，极快地扫了晏清雪一眼——从头到脚，从脸到衣服，最后停在他那双光着的脚上。

来的时候太急，鞋都没穿。

白狐少年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小到除了晏清雪没人看见。

然后他往楚夜的方向又挪了两步，伸手就要去够楚夜的衣摆。

楚夜往后撤了一寸。

白狐少年的手停在半空，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