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66)
殿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寝殿跟着震了三震。窗棂上的灵力阵纹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楚夜的眼神从恍惚中被拽回来,猩红竖瞳猛地收缩,偏头看向窗外。
金色的灵光从大殿方向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光芒里裹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天道威压——浩瀚、庄严,却透着矫造的甜腻。
百鸟齐鸣。
不是一两只。是上百只灵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绕着魔宫上空盘旋,翎羽在金光中流转出七彩的华光。
百鸟朝凤。
天道共鸣。
白衣人的声音穿透数堵宫墙传进来,被金光放大了十倍,字字浸着不容抗拒的神谕之威:
“夜儿——为师在这里等你回来。”
楚夜的龙尾在被褥上猛抽了一下。
他垂下眼,视线落回晏清雪的脸上。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火焰和疑虑交替撕扯。他的手还撑在晏清雪耳侧,指尖陷进被褥,关节泛白。
“你——”
嗓音断了一截。
外面的鸟鸣更响了。
第32章 我最讨厌下雪了
窗外的鸟鸣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声的白。
雪。
从魔宫上空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每一片都大如手掌,晶莹剔透,折射出淡淡的灵光。不是普通的雪——是纯粹灵力凝结的“清心雪”,只有极北苦寒之巅、灵脉汇聚之处才偶尔飘落几片的那种。
一片雪花穿过破碎的窗棂,飘入寝殿,落在晏清雪的手背上。
凉意渗进皮肤。
整座魔宫被笼在一层银白里,殿瓦、飞檐、廊柱、玄铁门钉——全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霜色。灵禽栖在雪中,羽翎沾着冰晶,安静得像是画里剪下来的。
美。
美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殿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紧接着是弟子们压抑不住的低语——
“是仙尊……仙尊最爱雪……”
“天降瑞雪,百鸟朝凤,这是仙尊归位的征兆啊!”
陆绝尘握剑的手指跳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纷飞的雪幕去找晏清雪。
晏清雪站在窗边,脊背挺直,脸上的表情——在外人看来——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沉默。
实际上他在骂人。
——我他妈最讨厌下雪了。
——冷。冷到骨头缝里。
——当年在凌雪峰每次下雪,我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丹炉里烤。来一场雪我得多喝三碗姜汤。那个“雪中独立桥头望月”的经典场景?那是我半夜起来上茅厕!回去路上被风一吹冻得走不动了!!
——就因为原主姓晏名清雪,所有人都觉得他爱雪。
——我不爱。
——我恨。
——天道你搞功课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一点?
雪越下越大。
楚夜站在纱帐边,龙角上积了一层碎冰。他没去拂。
他在看雪。
那个眼神——晏清雪太熟悉了。和五年前万兽谷里第一次下雪时一模一样。当时楚夜还是那条瘦得只剩骨架的黑蛇,缩在他袖子里,把脑袋从袖口探出来,竖瞳里映着漫天飞白。
那是楚夜第一次见雪。
他说:师尊喜欢的东西,原来长这样。
——他到现在还记得。
白衣人从大殿那边踏雪而来,每一步落下,脚边的雪就化成灵力光点向四周散开。天道的金光铺在他身后,长衣猎猎,整个人被烘托得像是从仙画里走出来的。
他站在寝殿门口,垂目看了一眼楚夜。
“夜儿,你看。”他伸手接了一片雪,“为师最爱的雪。你还记得吗?”
楚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蜷了蜷,没有回答。
但晏清雪看见——他的肩膀线条软了。
在松动。
白衣人接着开口,声线多了一层悲悯:“夜儿,那个叫云散的散修,蛊惑人心,假冒为师身份——”
雪落得更密了,白茫茫一片。
“当众处死,以正视听。”
陆绝尘的剑鸣了。
不是他主动催动,是剑自己在鸣。
“处死?”掌门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银色剑纹烧得通亮。
他往前走了一步。
药千秋从斜里伸出蒲扇,挡在他胸口。
“老陆。”蒲扇压着他的脚步,“你想救哪个,先想清楚。”
陆绝尘停了。
他看了一眼窗口——晏清雪不在了。
人已经从窗户翻出去了。
筑基期的身手不太利索,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在石阶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但脸上硬撑出一副“老子宠辱不惊”的表情,拍了拍衣摆上的雪,走进了寝殿大门。
楚夜回过头。
白衣人也看过来。
两道目光夹在中间,一道是天道的金光,一道是深渊的红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