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67)
晏清雪谁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殿角的茶案前——楚夜寝殿里常备的那套黑陶茶具还在,旁边搁着一壶温着的茶。他掀开壶盖闻了闻。苦丁。加了两味清火的灵草。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白衣人手里端着的茶杯。
那杯茶还冒着热气。茶汤色深,苦丁的涩味连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
喝得很自然。
太自然了。
——天道你又露馅了。
晏清雪放下壶盖,走到楚夜身边。
他没有躲,没有装怯,甚至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
“尊上。”
楚夜低下头看他。
“小人听说,仙尊生前嗜甜如命。”晏清雪的视线从楚夜脸上移到白衣人手里的茶杯,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碗药必须搁三勺蜂蜜才肯喝。丹峰特供的极品灵茶,嫌苦,硬是让药仙加了十二味甜草调味,气得药仙追着他骂了三条山路。”
他顿了顿。
“这位仙尊倒是好雅兴。苦丁配清火草,喝得面不改色。”
白衣人端杯的手——停了。
楚夜的竖瞳猛地缩成一条线。
他扭头看向白衣人手里的茶。
苦丁。
师尊喝苦丁?
师尊连灵泉水不放糖都要抱怨三天。
他第一次炼出回元丹的时候,师尊含了一口,脸皱成一团,硬是吐在了袖子里——以为没人看见。他都看见了。
师尊从来,从来不喝苦的。
楚夜的眼神变了。
不是怀疑,不是试探——是那种被人从悬崖边拉回来、猛地清醒过来的凉意。
白衣人放下茶杯。动作很稳,表情没碎。
“为师五年不在,口味——”
“你说你最爱雪。”楚夜打断了他。
声音很轻。
“他不爱。”
白衣人的表情出现了极细微的裂纹。
“他每次下雪都缩在被子里不出来。我爬到窗台上,看见他裹着三床被子,嘴里嘟囔着冷死了冷死了。”楚夜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怕冷。”
白衣人的金光暗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来,比方才更盛。他的目光越过楚夜,落在晏清雪身上,眼底终于浮上来一层不加掩饰的杀意。
“妖言惑众的东西。”
掌心金光聚拢,一道凝实的法诀劈向晏清雪。
快。
比陆绝尘的剑还快半息。
晏清雪没来得及动。筑基期的反射弧长得令人绝望,他甚至还没抬手,金光已经到了眼前——
没打到。
金色法诀砸在他身前三寸的位置,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灵力炸开,但不是往前炸的。
是往回弹的。
白衣人的身体被自己的灵力掀飞出去,后背撞上殿门的门框,袍角扯在门栓上,“刺啦”一声裂了半幅。
落地的姿势极其不雅。
左脚绊右脚,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最后整个人趴在了门槛上。玉冠磕歪了,发丝散落,一缕头发还沾在嘴角。
全场安静了约莫两息。
炎红砂的声音从大殿方向飘过来,中气十足:“哈——!”
就一个字。但隔着三道宫墙,那个幸灾乐祸的音调清晰得令人发指。
白衣人从门槛上爬起来,脸上的“温柔仙尊”滤镜碎得渣都不剩。金光明灭不定,端庄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向晏清雪的眼神——是纯粹的困惑。
他打不动这个人。
天道的力量,打不动一个筑基期的散修。
晏清雪自己也懵了半拍。
——等等,什么情况?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天道攻击指令与宿主原著身份冲突。天道无法伤害“世界原住灵魂锚点”。通俗解释:您才是这个壳子的正版系统,盗版打不动正版。】
晏清雪把这行字读了两遍。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冷仙尊”那种淡如远山的笑,是从心底翻上来的、带着三分痞气和七分快意的笑。怎么说呢——像个赌赢了的混小子。
他歪着头,看着门槛上狼狈站起来的白衣人,语气懒洋洋的:
“没摔疼吧?”
白衣人的脸彻底绿了。
楚夜站在原地没动。但他龙尾的尾尖——翘了。
不是紧张的翘。是另一种。
他看着晏清雪那个嚣张到不像话的笑,猩红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又有什么东西在从碎片底下长出来。
嘴角动了动。
往上。
极浅的弧度,一闪就没了。但炎红砂隔着三道墙用千里传音吼了一句:“他在笑!你们看到没有!魔尊在笑!”
沈无言的声音冷冷跟了一句:“看到了。请不要用千里传音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