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69)
是从钟的内壁深处炸出来的鸣叫。高亢、尖锐、带着一种亢奋到失态的颤音——像一只被关了几万年的老狗突然看见主人回家。
古纹全亮了。不是金色,是霜蓝。冰蓝色的光从晏清雪的掌心炸开,顺着钟身疯狂蔓延,把之前白衣人留下的金色纹路一寸一寸吞掉。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锁魂钟开始缩。
半人高的铜钟,像被人捏了一把,“咔咔咔”地往小了变。从半人高缩到膝盖高,从膝盖高缩到巴掌大。
最后——
“啪嗒。”
一枚精致的铜色小钟,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晏清雪的腰带上。
全场没声了。
人没声,兽没声,连外面绕着魔宫飞的那群灵禽都忘了扇翅膀,直挺挺地从天上掉了三只下来。
炎红砂站在大殿的废墟边上,手里的留影石举到一半,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药千秋的蒲扇横在胸口,没摇。他偏头看了沈无言一眼,沈无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玄冰单片镜,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掏出第二枚留影石,递过去。
“录了。”
“好徒弟。”药千秋接过来,第一次没瞎笑。
认主。
锁魂钟认主。
这东西从上古传到今天,从没认过任何人。它只做一件事——辨魂。真就过,假就碎。
它不认主。
但它今天认了。
——这意味着什么?
陆绝尘的剑停了。手从剑柄上松开。眉心的银光灭了,剑纹恢复成天然的银色。他站在原地,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那个角度,是在收力。
也是在卸掉什么扛了五年的东西。
白衣人的脸终于碎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裂纹。是整张面具“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的碎法。金光暴涨又暴灭,双瞳中浮上来纯粹的惊惶。
“不可能——”他往后退了一步。
天道的威压疯狂涌动,像是要把局面强行按回去。地面上的砖石被金光压得龟裂,大殿的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是夺舍!是夺舍的妖魔!”白衣人的声音拔到了尖,手掌翻转,漫天金光凝成数十道法诀,劈头盖脸朝晏清雪砸过去。“天道不会错——杀了他!”
一道都没落下。
楚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
金色法诀砸在他面前全碎了。不是抵挡,是碾碎。深渊魔气从他周身翻涌出来,龙角上的黑纹亮得刺眼。他甚至没抬手——龙尾横扫,裹着足以劈开山脉的力量,一尾抽在白衣人的腰上。
白衣人飞出去了。
这回比上一次远得多。
直接从寝殿飞到了宫墙外面,中间撞穿了两堵墙、一扇门、一架灵力屏障。落点在第三进院落的水池里。水花溅了三丈高。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楚夜转身。
他在走。往晏清雪的方向走。
但走得不稳。
龙角上的纹路明明灭灭,猩红的竖瞳散了焦,又重新聚起来。肩膀的线条绷得像要断的弦,每走一步,龙尾就在身后狠狠甩一下。
晏清雪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铜色小钟,又抬起头。
楚夜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
魔尊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太大了,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快要决堤的东西。
“锁魂钟。”楚夜的声音从嗓子里刮出来,“只认唯一的灵魂。”
晏清雪没接话。
“你到底——”嗓音折了一截。
楚夜的手抬起来。
指尖碰到晏清雪的脸。
从眉骨开始。往下。鼻梁。嘴唇。下颌。每一寸都摸过去了,指腹贴着皮肤,力气轻得要命。
像是怕碰碎了。
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念了五年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摸到下颌的时候,那只手停了。
楚夜的眼眶红得要滴血。猩红的竖瞳里翻着太多东西,搅在一起,一层盖一层。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又张了一次。
嘴唇在抖。
然后他整个人扑过来了。
双臂箍住晏清雪的腰,力道大得晏清雪觉得自己的肋骨在叫。脸埋进颈窝,龙角硌在锁骨上,硬得硌人,但他不肯换位置。龙尾从身后卷过来,把两个人缠了个严实,尾尖绕过晏清雪的脚踝,收紧,再收紧。
晏清雪被勒得喘不上气。
“……松一点。”
没松。反而更紧了。
楚夜的肩膀在抖。不是之前那种压在骨头里的细颤,是整个人都在发抖。从龙角到尾尖。从指节到脊椎。抖得晏清雪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跳,跳得又快又乱。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进了晏清雪的领口。
楚夜在哭。
没有声音。连呼吸都咬住了。只有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晏清雪的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