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77)
一片一片,仔细地叠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抱起了晏清雪的“尸体”。
假死药做得太逼真了。冰冷的、苍白的、连呼吸都没有的一具壳子,眼睛闭着,嘴唇发青。
楚夜抱着他坐下来。
就坐在断魂崖的碎石堆上,一动不动。
天亮了。天又黑了。风刮过来,把他头发吹乱了,他没理。雨下下来,淋得浑身湿透,他没动。
七天七夜。
尸体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化成了冰晶——假死药的副作用,灵力消散后肉身会自行碎裂。
楚夜低头看着怀里越来越小的光点。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那些冰晶,嘴唇碰上去。
“师尊。”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说过不打我了。”
冰晶散了。顺着他的指缝掉下去,被风带走。
怀里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楚夜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猩红色从虹膜向外蔓延,吞掉了所有的黑。他张嘴,发出了一声晏清雪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声音——
不是嚎啕,不是嘶吼。
是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干呕。
像个溺水的人把最后一口气也吐了出去。
——
第二个画面。
幽冥地府。
楚夜站在黄泉河边,身上的伤已经数不清了。龙鳞碎了大半,暗金色的血顺着胸口往下淌,汇进脚下的黄泉水里。
他来找晏清雪的魂魄。
地府的阎罗告诉他,查无此魂,三生石上无此人,奈何桥下无此名。
没有。
不是死在别处、不是投了轮回。
是根本就没有。
那些鬼差拦他,万鬼扑上来,密密麻麻,咬他的肉、啃他的骨、连龙筋都扯出来了一根。
楚夜站在鬼堆里,满身是血,眼底空空荡荡。
他把手里攥着的那块碎布举到面前——从断魂崖捡回来的最后一片衣角,已经被血泡得发硬了。
他闻了闻。
一点残余的冷香。
然后他收起来,揣回怀里,一脚踹翻了阎罗殿的大门。
——
第三个画面。
凌霄宗议事堂。
楚夜穿着素白的丧服,跪在议事堂正中。
不是真的跪。他单膝着地,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周围站着一圈长老。
“晏仙尊之死乃天命所归,此子血脉不详,留之必为后患——”
说话的长老没能把最后一个字吐完。
楚夜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
没有出刀,没有动用法术。就是伸手,像拔草一样,把那颗还在跳的心脏掏出来,丢在地上。
议事堂里尖叫声四起。
楚夜站起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然后依次转向每一位长老。
“谁。”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当初提议杀我的,还有谁?”
那一夜,凌霄宗十二位长老,死了七个。
剩下五个——是陆绝尘拼了命拦下来的。
——
第四个画面。
魔宫。深夜。
楚夜一个人坐在寝殿里。
殿很大,空得能听见回声。他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内衫——晏清雪的旧衣服。
他把脸贴上去。
蹭了蹭。
然后肩膀抖了一下。
没出声。眼泪掉下来,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龙尾垂在地上,尾尖蜷缩着,像一条被丢在雨里的蛇。
外面是他一手打下来的万里江山。
三界臣服,众生畏惧。
但这间寝殿里,二十岁的灭世魔尊抱着一件旧内衫,哭得像个丢了娘的小孩。
——
画面断了。
晏清雪回到现实的时候,脸上已经全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没声音,就是一直在流。泪水划过颧骨,滴在楚夜的龙角上。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匀匀的,龙尾搭在他腰上,尾尖偶尔小幅度地动一下。
晏清雪看着他。
——抱着他的尸体七天七夜,看着冰晶碎在指缝里。
——闯进地府被万鬼撕咬,只为了找一个不存在的魂魄。
——杀光了所有害他的人,然后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对着旧衣服哭。
“我以为死遁是解脱。”
他的内心吐槽频道头一次没有任何弹幕。
只剩一行字。
【对他来说,是无期徒刑。】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夜晚。
每一个晚上,这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晏清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把手从楚夜后脑移到他脸侧,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压了一下。
楚夜醒了。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睁开,头半秒还是茫的,等看清面前的人,瞳孔猛地一缩——接着拨开了所有防线,露出底下那种赤裸裸的,怕得不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