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跑。

所有人都在看那道雷。

白金色的光柱粗如百年古木，内里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天道法则纹路，每一条都是“抹杀”二字。它不是冲着楚夜去的——这一次，天道学聪明了。

它直奔晏清雪。

楚夜动了。

他比所有人都快。龙尾甩开晏清雪的腰，整个人暴起，黑色龙鳞在一瞬间覆满全身，遮天蔽日的魔气从体内喷涌而出。他要用身体去挡。

背后的龙翼展开了一半。

然后被人一把拽住了衣领。

晏清雪扯着他的后领把人往回拖，力气大得不讲道理。楚夜愣了一拍——他至今也没弄明白，师尊明明修为被封印了大半，怎么每次拽他后脖子的时候力气跟没封似的。

“师尊放手！”

晏清雪没放。

他把楚夜往身后一推，抬头看向那道正在加速坠落的雷柱。

【系统。】

【在。】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当前积分：9800。】

晏清雪呼了口气。

差两百。

他扫了一眼旁边正在暴走的楚夜，又看了看头顶越来越近的白金神雷。雷柱距他大概还有三息的时间。

三息。

晏清雪做了个在外人看来极其疯狂的举动——他转身，双手捧住楚夜的脸，踮脚，亲了上去。

全场鸦雀无声。

陆绝尘的手停在半空。

白溟的狐耳炸了。

墨残阳的剑掉了。

炎红砂的留影石差点没举稳。

楚夜整个人石化了。

那个吻很短。嘴唇碰上去又离开，前后不到一息。但够了。

【叮——楚夜愉悦值+200。】

【当前积分：10000。】

【恭喜宿主，积分满额！商城全部解锁。】

晏清雪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松开楚夜的脸，转身面向头顶的雷柱。风压已经扑到脸上了，白金色的光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系统，把10000积分全部兑换。】

【宿主确认兑换商品：天道反弹甲？此商品将消耗全部积分，兑换后积分归零，且不可逆。】

【确认。】

【兑换成功。】

楚夜在身后疯了一样扑过来。手指碰到晏清雪后背的一瞬，晏清雪已经踏空而起。

筑基期的修为撑不起御剑飞行，但他不需要剑。

一层透明的、带着淡金纹路的光甲从他体表蔓延开来，覆盖全身。月白锦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暗金蟠龙纹在光甲映照下熠熠生辉。

晏清雪迎着神雷飞上去了。

“师尊——！！”

楚夜的声音在下面撕裂了。他要追，被一道霜蓝色的剑气拦住了去路——陆绝尘横在他面前。

“让开！”楚夜眼眶赤红，魔气暴涨。

陆绝尘没让。

他不是在拦楚夜。他是在拦自己。因为如果不拦住一个人，他自己就要冲上去了。

银发掌门的嘴唇在抖，视线死死钉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他们所有人——楚夜、陆绝尘、白溟、墨残阳、炎红砂、药千秋——只能仰头看着。

雷柱撞上晏清雪的那一刻，整个天都城的天空被白光吞没。

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摇晃。有人跪倒，有人被气浪掀翻，有人以为天塌了。

声音持续了很久。

然后——

安静了。

楚夜第一个睁眼。

白金色的雷柱还在。但方向变了。

它在往上走。

原本从天而降的九天神雷，此刻正沿着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因果线，以十倍的速度向上回溯。回到云层里。回到天道本体所在的地方。

天空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兽的声音。是规则本身在尖叫。那种频率刺穿了所有人的神魂，修为低的当场昏厥，修为高的耳鼻溢血。

云层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白金色的天道法则纹路在窟窿边缘疯狂碎裂，一片一片往下掉，像天上在下碎玻璃。

惨叫声持续了十息，戛然而止。

云散了。

日光破开阴翳，一道一道地铺下来。金色的、温暖的、干干净净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万仙大殿上。

所有人仰着头。

晏清雪悬在半空。

他身上的天道反弹甲已经碎了，透明的碎片在阳光里化成流光四散。月白锦袍的袖口烧焦了半截，头发散了，冰蓝色玉簪不知掉到了哪里。

但他站得很稳。

然后，他的背后亮了。

纯白色的灵力从他肩胛骨的位置渗透出来，凝聚、伸展、成型。一对灵力凝成的羽翼在他身后缓缓张开，翼展数丈,每一根羽翎都在发光。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托着他的衣摆和长发。

万仙大殿里，第一个跪下的是白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