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一高一低，低的那个是艾利欧，高的那个是个成年男性。说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那人走了，隔壁的门关上了。

雷恩继续看资料。他看了两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资料，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他走到门前，拉开门，站在走廊里。隔壁的门关着。走廊里没有人。他站了片刻，又回去了。

九点钟，隔壁熄灯了。雷恩也熄了灯，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昨晚没睡好，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他闭上眼睛，试着入睡。

“雷恩大人。”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来。不是“晚安”，是“雷恩大人”。

雷恩没有回应。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隔壁不再有声音传来，但雷恩知道艾利欧还没有睡着。因为那个人睡着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轻很长，而现在那个节奏不对。

他在等什么。

雷恩睁开眼睛，看着墙壁。

“嗯。”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墙壁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更轻的声音：“晚安。”

“晚安。”

墙那边呼吸的节奏变慢了，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雷恩翻了个身，把手背搭在额头上。

今天艾利欧问“能摸一下吗”，他说“不能”。他说得很快，没有犹豫。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如果犹豫了，那个“不能”可能就说不出口了。

雷恩闭上眼睛。

第15章 靠近

第十五天。

晨祷的时候，雷恩站在前排。他听到后排传来艾利欧念祷词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词的发音都是对的，停顿的位置也全对。这孩子学什么都快。

早餐桌上，雷恩把鸡蛋放到艾利欧盘子里。

“下周五就测试了。”雷恩说。

“我知道。”艾利欧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递回给雷恩，“菲利普神父说理论部分没问题了，实操还要练。”

“下午加练。”

“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雷恩喝粥的时候，目光落在艾利欧握着勺子的手上。手指白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目光移开。

上午的训练课，雷恩带新晋骑士做集体训练。艾利欧不上课，雷恩让他自己在图书馆看书。

训练场上，十几个年轻人排成一排，重复着基础剑术动作。雷恩从队首走到队尾，看每个人的动作，偶尔说一两个字。

“手腕。”“脚步。”“腰。”

走完一遍，他站在队首，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

“奥古斯都大人。”队列里有人举手，“听说您带的那个圣子候选人，神术天赋百年一遇？”

雷恩看了那个骑士一眼：“专心训练。”

骑士闭上了嘴。但旁边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训练休息的时候，雷恩坐在场边的石阶上喝水。几个骑士聚在不远处，声音不大，但雷恩的听力太好了。

“就那个金发的，长得挺好看的那个。”

“听菲利普神父说，他的圣光纯度检测出来比正常值高了好几倍。”

“难怪奥古斯都大人亲自带。”

“你们说，奥古斯都大人对他是不是——”

“嘘！”

对话到此为止。雷恩把水壶放下，站起来，说了声“继续训练”。半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在食堂碰面的时候，艾利欧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放着两个餐盘。

“雷恩大人，我帮你拿了。”

雷恩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餐盘里的食物——黑面包、肉汤、腌菜，和他平时吃的一模一样。

“谢谢。”

训练课后半段是分组练习。雷恩让他们自由对练，自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组，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几个骑士的话在他脑海里转——“奥古斯都大人对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是不是太关心了？是不是太照顾了？是不是不该走那么近？

雷恩把那些话压下去，继续看训练。

下午的训练课，雷恩提前到了训练场。他在场地中央用木桩摆了一个简单的障碍路线——不是让艾利欧练体术，是让他在移动中练习神术释放。

这是菲利普神父要求的。圣力测试的实操部分有移动施法环节，艾利欧需要在保持移动的同时，精准地击中目标。

雷恩不会神术。但他知道怎么让人在移动中保持稳定。

艾利欧来的时候，看到那些木桩，眨了眨眼。

“今天不练体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