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神术。”雷恩走到场地中央，“菲利普神父要求加练移动施法。我教你步伐，神术部分你自己来。”

“好。”

雷恩让艾利欧站在起点，把第一个木桩指给他看。

“从这里跑到第一个木桩，放一个圣光弹。然后跑到第二个，放第二个。以此类推。五个木桩，五个圣光弹，跑完为止。”

艾利欧看了看距离——每个木桩之间大约十步，不算远，但要在跑动中准确击中目标，对新手来说并不容易。

“开始。”

艾利欧跑出去。第一步还没落地，手里的圣光弹已经凝聚好了。跑到第一个木桩前，他抬手放出去，正中桩心。然后转向第二个，凝聚圣光——慢了。第二个也中了，但明显赶了一些。第三个，腿软了。第四个和第五个虽然中了，但准头已经偏了。

跑完全程，艾利欧弯着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太快了。”雷恩走过去，“你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个要打哪里。”

“不要想。”雷恩说，“跑就是跑，打就是打。分开做。”

艾利欧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分开做？”

“对。跑的时候不要想打的事，到了位置再想。”

“可是那样会不会来不及？”

“你现在就是因为在跑的时候想了，所以才来不及。”雷恩指了指起点，“再来。”

第二次好了一些。第三次又好了些。到第五次的时候，艾利欧已经能在跑动中保持节奏，到了位置立刻抬手，圣光弹几乎不需要瞄准就击中了目标。

五个全中。

艾利欧停下来，喘着气，看着雷恩。

“可以吗？”他问。

“可以了。”雷恩说，“明天继续。”

训练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回宿舍。夕阳把回廊照成了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地面上。

艾利欧忽然开口：“雷恩大人。”

“嗯。”

“下周五测试完之后，你就要去巡逻了，是吗？”

“嗯。”

“去几天？”

“十天左右。”

艾利欧沉默了。他们走到宿舍门口，停下来。艾利欧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雷恩大人。”他没有抬头，“你在巡逻的时候，会路过有花的地方吗？”

“可能。”

“那你帮我带一朵回来，行吗？”

雷恩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什么花？”

“什么都行。”艾利欧抬起头，笑了笑，“只要是雷恩大人摘的就行。”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雷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推开自己的门。

晚上九点，隔壁熄灯了。雷恩也熄了灯。

“晚安。”墙壁那边传来声音。

“晚安。”

第16章 告解日

第十六天。

告解日。

教会每十天一次告解，雷恩早就习惯了。但今天这个告解日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因为他知道艾利欧会来。

早上出门前，雷恩在铜镜前站了很久。他检查了自己的衣领、腰带、头发，确认一切整齐，然后对自己说：你在做什么？只是一个普通的告解日罢了。你的学生会来告解，你会坐在隔板另一边，听完他的告解，说几句安慰的话，然后结束。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他推开门，艾利欧已经在走廊拐角等着了。今天他穿的是那件深蓝色的便服，金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乖巧。

“雷恩大人早安。”

“早。”

两人并肩走向教堂。晨祷的时候，雷恩站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艾利欧站在后排，低着头，嘴唇翕动着念祷词。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

早餐桌上，雷恩把鸡蛋放到艾利欧盘子里。

“今天告解日。”雷恩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嗯。”艾利欧接过鸡蛋，“我已经准备好要说什么了。”

雷恩没有接话，低下头喝粥。

告解安排在上午。雷恩先去了告解室，作为神父听取其他人的告解。前面来了三个人——一个神职人员说自己偷懒少念了晚祷，一个见习骑士说自己训练时偷看了隔壁场的女骑士，还有一个杂役说自己偷吃了厨房的点心。

雷恩一一给予了宽恕，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然后外面安静了。雷恩看了一眼告解室的小窗，丝绒帘子垂着，看不到外面。他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三下敲门声，然后告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在隔板的另一边坐下来。

木板吱呀一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雷恩没有开口。他知道是谁。

“神父，我有罪。”那个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