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11)
她掏出手机装作拨号打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人是注意力分散的,她故意卖了个破绽给身后的潜行者。
那人果然靠近了。
曹春晓左足踏定,右腿和腰忽然一拧,猛地回头,匕首反握刺出!
那人穿着兜帽外套,看不清脸,立即闪身后仰躲开,鞋底在湿地上一滑,转身就跑。
曹春晓追上去,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拽回。
那人的拳头迎面砸来,曹春晓偏头,肩膀仍被扫中,骨头一震。
但同时,她手上的刀子贴着对方胳膊划过,布料裂开,血珠飞溅。
对方挣扎的力道竟然丝毫不松,双手同时袭出,抓住曹春晓两只手腕狠掐,美工刀松手落地。曹春晓正要抬腿踢他,那人石头一样硬的脑袋已经撞在她额头上。
曹春晓被砸得眼冒金星!趁她后退,对方立刻转身逃跑。
“别跑!”曹春晓边骂边摇摇晃晃追上去。但踩到地上的垃圾,猛地打滑,差点扑倒在地上。
就这么一瞬间,那人已经拐过了弯。曹春晓跑到拐弯处,只看到一个影子跑进了亮灯的店铺后门。
曹春晓冲向那扇门,猛地打开,钻了进去。
身穿火锅店制服的店员跟曹春晓面面相觑。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店员说,“而且我们打烊了。”
曹春晓退回巷子,这回她看到了,在火锅店后门旁边有一面矮墙,翻过墙就是大路,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再次走进火锅店,对那店员说:“我迷路了,兄弟。”她看了眼厨房,“穿过你们店就是大路,我住造纸厂宿舍的。”
曹春晓扫了店员的码,注册成为火锅店会员。店员允许她从大门出去。
从店里出来不远就是市场,离造纸厂宿舍不到三百米。路上人车流动,灯光明亮。大家都脚步匆匆,没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怀着愤怒,她大步走过市场,又回头站在一个开锁摊前:“装新锁头要多少钱?”
锁头花了三百块。从催缴房租水电的通知上找到房东电话,以妹妹的名义交了三个月房租,花掉一千多。购买一堆厨房清洁用品,又花了一百多。
花了整一个小时才把厨房的垃圾处理好。她筋疲力尽,草草清洁了沙发,坐下来之后就再也动不了了。缴费后水电通了,她瘫在沙发上,下单买了个监控门铃。买完才想起这儿没有无线网,只得取消订单。
从昨天下车开始就没休息过,足足三十个小时。曹春晓的精神起初还是亢奋的,但随着又饿又渴,疲惫更加强烈了。
再一次拨打那个无人接听的神秘号码。呆板的接通提示音,催眠曲一样,她把手机放在肚子上,慢慢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接通了。
但仍是静静的,只有呼吸声。
几秒钟之后,电话挂断。
沙发上的曹春晓睡不踏实,尽做梦。梦里她和江末手牵手在雨夜狂奔,赭红色的雨衣披在身上,豪雨中仿佛共举一面仓皇的披风。
江末攥紧她的手,几乎攥得她痛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从垃圾桶里拖出雨衣,猛然——雨衣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紧接着,一张破碎的脸从黑色的垃圾里腾起,扑向曹春晓。
曹春晓滚到了地板上。她浑身酸痛,慢慢爬起身。早晨的新鲜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里洒进来,蓝天坦荡。走廊上,年轻女孩们相互催促小跑,父亲呵斥小孩不要拖拉赶紧上学。嘈杂的声音把她拉回人间。
江末给曹春晓画过一个房子,大大的客厅,她和曹春晓各有一个带阳台的房间,有电视机和音响,还有一起看书做作业的书桌。曹春晓又画了两根线,把两个人的阳台连通。
江末说我不要连起来,你会跑到我这里睡觉。
曹春晓说我叫你起床呀,免得你睡懒觉,迟到。
江末嚷嚷:每天都是我叫你起床好不好!
曹春晓笑得狡黠:我们可以在阳台上种花,养一只兔子……兔子当然是你的,我要养小猫。江末笑她画的兔子和猫都一个样儿,抢过笔,趴在纸上认认真真描画。
那张画儿后来被江末带走了。她会把它放在哪里呢?
曹春晓花了一整天来整理江末的房间。
她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更多可疑的痕迹。
浴室和洗手间,这两个最容易藏摄像头的地方一无所获,但曹春晓在镜柜的右下角边缘发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她反复换姿势,无论怎么前倾都不可能撞上那个位置。
除非有人按着她的脑袋往镜柜边缘撞。
床头柜除了烟和安全套之外,还有一个华丰大酒店外宾部的员工证卡在抽屉底部。证件上的江末一头黑色长发,笑容和小时候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