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27)
江末没讲什么事,第二日也没打过来。不巧第二天小孩病情突然恶化,转入PICU,抢救了好几次。夫妻俩根本顾不得深夜的莫名电话,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隔了好几个月,江芸芸在路上偶然碰到周永龙,才知道江末离开了宏祥装配。江芸芸再打江末手机,发现已经停机。
“她换了号码也不告诉我……我猜那天应该是找我要钱。”江芸芸的语气满是疲惫,“周生都跟我说了,她夜班没上好,害死一个工人,她要赔钱。周生人好,他不止帮了江末一次,连这种事情他也担起来……”
曹春晓打断她的话:“周永龙是人渣,你把江末交到他手里根本就是个错误。”
江芸芸抬起头:“你认识周永龙?不要这样说,他真的帮了我很多。当时要不是他愿意帮江末做资料,愿意安排江末进厂,江末不知道要混成什么样子。”
江芸芸看不像是说假话,她是真的感激周永龙。曹春晓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江末的手指断了,你不知道?”
江芸芸怔住了。
曹春晓继续说:“给你打电话那晚,江末就在急诊做接骨手术。她身上没有钱,工资都被周永龙骗走了,她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来。那件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周永龙逼她替周永龙妹妹承担责任,否则就不让她进手术室……”
曹春晓一五一十全说了。
江芸芸像木偶一样坐在桌边。她支撑脑袋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过,偶尔的会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急促喘息。她看着曹春晓,眼泪比之前更加汹涌,双眼红肿。
曹春晓慢慢停止了讲述。
她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母亲,也没有见过哭得这样失控的人。江芸芸圆睁着眼睛,泪水狂流,牙齿紧紧咬住自己嘴唇;好像为江末哭,又好像代替江末,正在憎恨自己。
眼看江芸芸几乎要晕厥过去,曹春晓连忙扶住她。立刻,像抓住自己的孩子一样,江芸芸抓紧曹春晓:“姐姐……姐姐啊……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错了……”
她的哭喊越来越模糊,所有语言都淤在喉头,化成眼泪滚滚落下。
好不容易平静,江芸芸告诉曹春晓,周永龙说事故受害人家属要告江末之后,江芸芸掏了五万块钱,委托周永龙交给对方家属作为赔偿。她还想亲自登门道歉,但周永龙劝阻了。
“他说家属情绪不稳定,会打骂我。”
江芸芸的丈夫多了个心眼,让周永龙写了张收条。江芸芸找出收条,曹春晓则从背包里拿出借条。两个人一对,江芸芸红着眼睛叹气。
周永龙在江芸芸这里吃下五万块,又在江末身上吞了一笔,还卖了江芸芸一个大人情。后来周荔结婚、周永龙新居入伙、周永龙儿子结婚,江芸芸都包了大红包过去。
如今一切明了,她恨得咬牙切齿。
曹春晓要走了借条,看到江芸芸手上还有一个信封。
江芸芸递给她:“这是一个月前姐姐寄给我的,里面有照片。”
看清那信封,曹春晓心脏立刻怦怦跳。
无论信封还是邮票,都和寄给她的信一模一样。仔细看邮戳时间,两封信是同一天寄出的。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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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有一张信纸,没有称呼:
好久不见,这些是我最近的几张照片,拍得还不错。
祝你和家人身体安康,幸福平安。
落款依旧是拖出长尾巴的“江”字。
照片一共六张,江末穿着工装站在华丰大酒店门口淡淡笑着、江末站在投影前主持会议、江末捧着“优秀员工”的证书与别人合影……等等。全是江末工作的留影。
曹春晓心中掠过一丝困惑:这些不是“最近”的照片。江末2016年进入华丰工作,2020年去宁宁美术馆。这些全都是她在华丰大酒店的工作记录。
其中一张与别不同。
照片拍摄于一场宴会,背景满是花朵和帷幔,江末和另一个女孩挽着手合影,右手端着一杯酒。两个人都精致美丽,亲昵地把头靠在一起。对方穿深紫色的小礼服裙,江末穿的是黑色的V领长裙,脖子上挂一颗圆润的珍珠吊坠。
胸口没有纹身。
照片下方有时间,2017年6月,那时江末在华丰大酒店工作正好一年。
在曹春晓追溯江末人生的一周里,她发现江末好像没有朋友。唯一有过友谊的周荔背叛过她,她因此再也不跟别人交朋友了么?
不管是不是,这照片上的陌生女孩,很可能是江末人际关系的线索。
报警的时候,这些照片警方都已复制,江芸芸拿回了原件。“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曹春晓问。
随信的照片里,只有这张的江末笑得灿烂开怀。江芸芸犹豫后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