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29)
江末只有她,真的只有她。
曹春晓这时忽然想起那个一直没打通的号码,在通话记录点开,愣了:这手机号居然接通过一次!时长只有5秒钟,但确实打通过!
她立刻回拨。
她有一瞬间想回头问江芸芸这是不是江末的号码,随即想起江芸芸也不知如何联络江末。但,江末却知道久不联络的母亲住在哪里。
对江芸芸,她有一种发泄不出来的怨气。她相信,多年前江末在医院急诊室里,一定也是这样的感受。想责备,想怪罪,但又无法狠下心。
人人都有开启新生活的权利,她们只是走得更果断更坚决而已。
最终,这次也没有接通。
曹春晓合上记事本,扫了辆共享电车,直奔谢月章的公司。
谢月章不在,公司里有两三个职员在工作,曹春晓说:“那我等等他。”
她边说边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地喝着水,她趁别人不注意,闪进谢月章的办公室。
桌角精致的金属立牌上刻着宣传语:“合法合规,阳光借贷”。立牌下面压着一张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并不是谢月章。分不清是借据、合同还是催收记录的文件胡乱堆着,几张陌生人的照片散落其上,一个黑色方块从文件里探出。
曹春晓心中一突,伸手把那小方块扯出来。
方块后头连着一截剪断的线。
是摄像头。和她在江末宿舍里发现的摄像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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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曹春晓的信息之后足足两个小时,谢月章才回到办公室。T 关上办公室的门,把百叶拧上,边走向办公桌,边低头点起一支烟。
但烟还没点亮就被曹春晓打落了。她几乎把摄像头甩到谢月章脸上:“这是什么?”
谢月章:“灵听MS50针孔摄像头。”
曹春晓:“是你干的吗?是你在江末家里装摄像头吗?!”
曹春晓心里有好几种可能的真相。江末借的钱不止二十万,还不了,就被谢月章逼迫着去卖身,或者在隐秘的平台做无下限的直播。在等待谢月章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得让自己悚然。
但谢月章说出的话和她的猜想完全南辕北辙。
“这个摄像头是江末给我的。”谢月章说。
曹春晓张了张嘴,好多骂人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她忽然厉声说:“你放屁!”
“她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么一截,线剪断了,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剪的。她说这个不好用,让我给她换一种,或者修一修。我说线都没了,怎么修。她说你可以修,我信你。”谢月章捡起那支没点的烟,坐在沙发上。
不好用?江末为什么要说“不好用”?她要用摄像头做什么?房间里的摄像头,难道是江末自己装上去的吗?曹春晓想到摄像头的位置:不可能!江末为什么让人这样观察自己的生活?
……在摄像头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
曹春晓并没完全相信谢月章的话:“这玩意儿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去年……具体时间忘了。”谢月章眯眼回忆,“她约我吃饭,给了我这个,还跟我借了二十万。约好半年还,但我找不到她嘛。”
曹春晓又问:“既然这个摄像头修不了,你还留着做什么?”
谢月章说:“她没给过我什么东西。留个纪念。”
曹春晓冷笑:“什么鬼话,演痴情吗?鬼才信你。”
谢月章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哈!……你真的跟她完全不像,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曹春晓烦透了。像又怎样,不像又怎样。她倒宁愿江末和她命运相似,即便遭遇过烂透的恋情、没指望的工作,但至少不会被切断手指,也不会生死未卜。
“谁跟你开玩笑!”曹春晓吼道,“江末失踪了、失踪了!她可能已经出事了!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开玩笑吗谢月章!”
谢月章取下嘴上的烟:“可能出事?你不是已经看过那视频了?不是失踪,她是死了。她跳下去,她死了!”
“闭嘴!你闭嘴!”曹春晓冲到谢月章面前,夺下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指着他大喊,“江末没有死,没死!我没找到她,我没看到她尸体她就没有死!姓谢的你死八辈子,你全家死了又死,你死八十次、八百次,江末都没死!”
曹春晓胸膛急促起伏。谢月章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
“想知道摄像头用来做什么,你去找这个人。”谢月章说,“这是华丰大酒店的人事经理。你直接联系她,就说是谢月章给的联系方式,她会见你的。”
曹春晓:“你知道,你肯定知道,谢月章!你知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别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