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阵香水味扑了个满怀。郑允薇在简舟看不见的地方，冲张北野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张老板，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

简舟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又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一时间大脑宕机。

张北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唇间滑出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草”。

然后他缓步走近，眼睛看着简舟，话却是对着郑允薇说的：“是巧，竟然遇到了你和简教授。”

简舟再次震惊地看向张北野。张北野早已知道郑允薇是自己的假女友，如今顺着往下演戏，无非是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种种欺骗。

他将事情在心里又捋了一遍：张北野知道郑允薇这个女友是假的，但郑允薇不知道张北野已经知道了实情，现在竟然还帮衬着自己演戏。

简舟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我们就是随便逛逛，买点日用品。”郑允薇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好像是真的在偶遇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张北野依旧看着简舟，把手里一盒曲奇饼干往前微微一送：“简教授，这款饼干不错，我男朋友很喜欢吃，你也试试？”

“男朋友？”郑允薇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张北野这才从简舟脸上移开，送了一束目光过去：“嗯，男朋友，郑小姐很吃惊？”

“没有没有，这很正常的，我们都不会介意。”她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的简舟，“是不是，老公？”

......老公？！

简舟的表情在听到那两个字之后彻底僵住了，他想把手臂从郑允薇的钳制中抽出来，可女人却挎得很紧。

“两位这是喜结连理了？”张北野凉凉地问了一句。

郑允薇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姓张的看着挺成熟稳重的，怎么这么爱演。

但脸上也只能挂出一个甜蜜的，带着几分娇羞的笑，点了点头：“是。”

简舟：啊？！

张北野轻笑了一声：“真是恭喜，简教授，喜酒也没请我喝一杯？”

郑允薇抢先开口：“下次一定补上。”她怕再聊下去自己会露馅，当机立断，拉着简舟就走，“张老板，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张北野撤开半步，让出通道：“好。”他笑着补了一句，“简教授，别忘了我的喜酒。”

简舟的背影僵了一瞬，连步子都乱了，被郑允薇拖着拐过一个货架，消失在速冻区的冰柜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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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之外，郑允薇探了一下头，见身后空荡荡的，才松开简舟的胳膊，弯着腰喘气。

“简教授，我这回算帮了你的忙了吧？”

简舟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苦笑夹在烟雾里一起吐出来：“嗯，真是......谢谢你了。”

他又皱起眉，“怎么还叫上老公了？”

“一年前恋爱，现在结婚，不正常吗？”

“行行。”简舟已经绝望了，他弹了一下烟灰，低声嘟囔，“随便吧，毁灭吧”。

郑允薇见简舟这边已无问题，便从包里翻出手机，背过身去，给张北野发了一条信息：“怎么样张老板，没给你露馅儿吧？”

后面跟了个邀功的表情包。

停车场里，张北野已经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正坐在驾驶座上。

手机亮起来，他看完郑允薇发来的信息，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简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片刻后，靠在墙上还没缓过劲来的简舟，裤兜里的手机忽然抖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一条来自张北野的信息躺在锁屏上。

“简教授，晚上喝你喜酒，连带讨债。”

简舟衔着烟，仰起头，望着天空，生无可恋地吐出了一个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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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简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的顶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那一盏。

张北野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两只倒好了酒的杯子，见他出来，下巴冲自己身侧的空位扬了一下。

简舟擦着头发走过去，刚要在床边坐下，张北野伸手一拦，把其中一杯酒递了过来。

“急什么，喜酒还没喝呢。”

简舟擦头发的手停了半拍，犹豫片刻，只能接过杯子。

两只酒杯在床头灯的暖光里被迫磕了一下，张北野仰头一口闷了，简舟抿了一点，刚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腰就被扣住了。

他整个人被压进被子里，眼前只剩张北野那张逆着光半明半暗的脸。

“第一杯喝完了。”张北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喝谁的喜酒？”

简舟刚刚洗过澡，一双眼睛在暗光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喘了口气，酒气在两个人交汇的呼吸中微微发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