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78)
萧刈还睡着,长臂轻轻圈住林暮冬腰肢。林暮冬腰上没几两肉,萧刈双手就能握住。
他想下床看看鸡鸭,但挣脱不来,也不敢太大力吵醒萧刈。好在萧刈睡梦中翻身,林暮冬才得以解脱。
这会儿屋外是绵绵雨丝,悄无声息就浸进泥土里,野草野花被滋养地绿油油,漫山遍野开着。
阿奶也起了,正坐在灶屋角落里切鸡草,再拌一瓢苞米面。鸡草细碎,苞米面也细腻,小鸡崽子能吃进去。
林暮冬把热水煮在锅里,萧刈还在睡,灶屋里不剩柴火,他爬上柴房的阁楼里拖大柴,这还是去年冬日砍的柴,在楼上风干了很好用。
抱着两根柴穿过雨幕,进屋边烤火边做饭。揪一把脆生的春菜,切的极碎洒进粥里,再小火慢熬,就能熬出米油。
粥煮在锅里的功夫,林暮冬提着篮子去杨柳坡那边摘地莓果。这是一种贴着地面生长的红色莓果,指尖那么小一颗,隐藏在叶子中间。
叶子同样贴地生长,只需扒开叶子一看,就能瞧见一颗颗莓果。
这种地莓果只有春日才有,比山莓果还甜呢,乡下一些舍不得花钱买糖点的,便会采地莓果甜嘴。
娘在世的时候就教过他一种做法,把一盆地莓果搅碎,加水小火慢熬,到最后会越来越浓稠,这便是地莓酱。
再和面加油起酥,小小面团里抹一层莓果酱,放在灶炉里烤,出锅就是甜甜的甜酱酥饼。这是他娘琢磨出来的吃法,别人都不会呢。
不加蜂蜜的地莓酱甜而不腻,带着三分果酸,林暮冬小时候很爱吃。
三花跟在身后撵路,嘴在地面嗅来嗅去。林暮冬捏碎一颗给它扔过去,狗子低头问,不是肉味不感兴趣。
他笑了笑,继续弯腰在草丛里翻找。
雨丝没停,林暮冬出门戴了斗笠。
杨柳坡很偏僻,他第一次来,抬头就看见远方一个年轻夫郎,也和他一样找莓果。
年轻夫郎没戴斗笠,弯腰背对t他。那薄薄的背脊比他还瘦弱,几乎称得上枯瘦如柴。
萧刈经常带林暮冬认识村里的人,所以即便不认识,他也应该听说。但对远处的年轻夫郎是陌生的,林暮冬脑袋里搜寻不到这个人,蹲下好奇看了会。
他又靠近一些,那夫郎转过去,露出陌生脸。
林暮冬捂着嘴巴,眼眸震惊,手中的筐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怎么会是这样一张脸。
瘦巴巴的脸没什么肉,几乎凹进颧骨里。眉骨有一道深入骨头的长痕,像是鞭子打出来的。右脸明明没肉,却肿了半张脸,嘴角隐约还有血迹,可能是来不及擦。
三花向来对陌生人警惕,跑过来冲那个夫郎狂叫。
年轻夫郎吓得脸色苍白,连爬起来都没力气,贴着地面往后躲。
“花花回来!不许叫!”林暮冬捏住狗子嘴筒,把狗拦在身后。
年轻夫郎惊恐未定,他直愣愣看着和自己年纪一样的人,那样活泼灵动,叫他看愣了神。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挡在头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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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晚安宝儿们
第36章
“你叫什么名字?”
“杨草儿, 我叫杨草儿”
他们坐在山坡上,林暮冬把自己的斗笠给杨草儿。杨草儿衣衫单薄,在并不暖和的早春, 他冻的瑟瑟发抖。
破了洞的衣裳裤子没有补丁,就那样空荡荡穿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亲一块紫一块。
林暮冬想起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邻居, 铺子老板喝多了酒打人, 哭红眼的老板娘身上也这样。
杨草儿很瘦,手腕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双眼之中不见光亮,仿佛笼罩一层阴霾,他空洞望向前方,肚子发出长鸣。
林暮冬赶紧从筐里拿吃的给杨草儿。
早上出门带了一块糖饼,是萧刈从镇上给他买的。阿奶怕他吃生冷的东西伤身体,出门前给热了一道。
“你快吃,还是热的。”
杨草儿精神恍惚,直到林暮冬给他拿吃的,他像是回了魂,怔怔看着半块饼。
他小心翼翼接过,慢慢咬一口,甜甜的馅让他惶然不知所措, 这是……糖?
杨草儿第一次吃糖,听村里人说,甜味就是莓果的味道, 糖就是甜的。
只是吃着吃着,抑制不住的眼泪落在糖饼上,杨草儿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埋头往嘴里塞,拼了命想记住这种味道。
雨打在他身上,寒凉又刺骨。
林暮冬张嘴想问,话到嘴边滞涩了。
没等他开口,杨草儿忽然惊恐,发抖看着远处。一个汉子拎着长棍过来,他看到杨草儿后,嘴里骂的难听,边骂边走向杨草儿。
“让你跑,我看你能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