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79)
杨草儿瞳孔紧缩,他连爬带跑往田埂上逃,奈何泥土湿润,他摔了又摔,叫男人追赶上来。
凶恶汉子扯着杨草儿头发,把人往后拖,口中骂骂咧咧:“你来我家十年,连个屁都生不出,还敢逃跑。”
杨草儿被打到吃疼,却不敢大声喊出来,这样只会让男人更生气。一巴掌落下,他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昏暗。
一道热意从额头流下,杨草儿下意识摸,竟是流血了!
林暮冬不知所措,他想救杨草儿,可自己决计打不过那个男人,只能跑向别处喊人。
打人的事他很少见,一想到杨草儿快被打死了,他急得直哭。
还是早起锄地的葛叔和几个村人看见,跟着林暮冬往田埂那边去。他们手里有锄头镰刀,不怕和凶恶汉子打架。
“林柱子!你这是要杀人!”赶来的葛叔肃然怒目。
“他嫁与你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下这种死手!”
葛叔在村里有些威严,林柱子还不敢惹他,硬着头皮争辩:“他忤逆丈夫,我教训教训他,这是家事。”
众人靠近了才闻到,林柱子身上一股酒气,分明是发酒疯才动手打人。
杨草儿是林家买来的童养夫,七岁便来了小河村。最近几年不知怎的,林柱子学会了喝酒打人,杨草儿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
“没有、我没有忤逆……”杨草儿噙着眼泪直摇头。
他躲在林暮冬身后,怕极了林柱子。
林柱子还想去拉扯,棍子险些打到林暮冬身上。
趴在一旁的花花呲起獠牙,猛冲上来挡在林暮冬面前,张嘴撕咬林柱子大腿,它被养的一身肥镖,下嘴也有力气,生生要撕下林柱子腿上一张皮。
一人一狗扭打起来,狗崽身躯灵活,没让林柱子抓到,左边咬一口出了血,右边再咬一口。
“畜生!我打死你!”林柱子疼地五官皱一块,一棍子打在花花背上。
“花花回来!”林暮冬篮子掉在地上,顾不上许多,想冲上去护狗。
林柱子下了狠手,连葛叔和村里人都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棍子要打在人身上,心道这下完了,要出事了。
那一棍最终没落下来。
萧刈赶来,举起的手臂生生扛下这一棍,沉闷声从手臂传来,他夺过长棍子,一脚将林柱子人踢出十步远。
“可有受伤?”萧刈仿佛没感觉疼,先拉着林暮冬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林暮冬还未从惊恐中回神,看见萧刈忽然出现,他张开手臂扑上去,埋在萧刈胸口颤颤的。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怎么来了?”
小夫郎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头发丝都在抖。萧刈伸手安抚,手掌在林暮冬背上轻拍:“阿奶说你出门了,我见你一直没回来,才出门寻你。”
林暮冬擦擦眼睛,蹲下身看狗崽。花花为了护他,背上也挨了一棍,那声惨叫凄厉痛苦,被打之后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再没起来过。
他见狗崽出气多进气少,惶然不知所措,眼泪啪嗒一声落在狗崽身上,林暮冬摇一摇花花,想把它摇醒。
“你、你别吓我,我还没给你煮大棒骨,还没给你吃上鸡骨头……”
狗崽睁着一双眼,一动不动看着它,眼中仅剩微弱的光。
它伸出舌头,在林暮冬手心舔了又舔,眼睛缓缓闭上。
葛叔放下锄头走出来,他家里养猪又养狗,会一手给牲畜看病的本领。刚才棍子打在狗的背脊上,葛叔伸手在狗崽背上按了按,又眯眼看了仔细。
“没伤到骨头,”葛叔笑了笑:“一身肥膘太厚实,棍子打不进去,受了点皮外伤,后背那块肿了,回去擦几天药就好。”
林暮冬:?
花花:! !
狗崽听懂了,眼睛忽一下瞪开,它从地上站起来,摇摇尾巴,吐吐舌头跑两圈,看上去没任何事。
再撒丫子跑回林暮冬面前:人!我没死!
林暮冬又哭又笑,一巴掌打在狗屁股上,害他这么担心。
田埂上,林柱子抱着腿,坐在地上拼了命往后爬。
萧刈拿他刚才打杨草儿的棍子,一步步逼近。
“你伤我夫郎,我断你一只手,便算扯平了。”
他目光冷冷落在林柱子身上,似乎在思考该断他哪只手。林柱子还想逃,被萧刈一脚踩在右腿上,狗撕破的皮肉渗了大片血,这一踩伤口更裂开。
叫林柱子想起五年前,黑夜里萧刈盯着他的目光,至今让他害怕。
他和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小子在村里闲逛,迎面擦肩而过时,不小心被萧刈撞到,他便肆无忌惮骂了几句。
时隔多年,当时骂了什么已经忘了,只记得那时萧刈神色一变,看他的目光就是这样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