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湮(43)CP
陆柏年另一只手正准备去接,沈悸毫无预兆,突然探头上来将一整块衔住全部吞进嘴里,一侧腮帮子鼓鼓的,慢吞吞咀嚼。
瞧着对方眼里有些意犹未尽,陆柏年又用筷子扎住一块,确认糖水不会淌下来,再次送到沈悸嘴边。
沈悸已然完全接受这种投喂行为,大抵是身体真的很乏力,眼皮始终半抬着,吃东西的速度也很慢,整个人都充斥着刚睡醒般的迟钝。
陆柏年没觉得麻烦,他乐此不疲。
沈悸一共吃掉整整三大块黄桃,陆柏年看得馋了,自己也吃了两块,临了他把罐头瓶里的糖水倒出来,装在纸杯里想给沈悸喝,但想到吃得太甜容易齁到,再引发咳嗽就有些得不偿失,又自己喝掉了。
他把白开水给沈悸,沈悸一口喝掉小半杯。
药水挂完已经快要三点,陆柏年叫秦俞拿了些对症的药,之后扫码结账。
沈悸本想自己付的,但陆柏年在“撕吧”这一块有先天优势,从小到大截胡不少长辈的红包,长手一挥把人往怀里一揽,沈悸就只能乖乖看着他付款。
临走前,陆柏年把长袄披在沈悸肩头,沈悸没拒绝,一手按着手背的针孔,身形晃荡着往门外走。
夜风很凉,顺着衣领钻进皮肤,像蛇游走在皮肤上。
沈悸缩缩脖子,陆柏年帮着把长袄压紧实一些。
陆柏年趁着沈悸没醒那会儿特意回队里取的车,这会儿车就停在路边,暖风都开着。
“今晚就你先到我那睡吧,离得近,上车一脚油门的功夫。”陆柏年不好把话说得太强硬,找补道:“你要实在想回家的话,我送你也可以,反正都顺路,不过我还是建议咋俩都别折腾,你就到我家睡一宿得了。”
沈悸垂着眸,很犹豫,说话的音量不高:“会不会打扰到你家里人?”
沈悸变相答应了陆柏年的邀请,陆柏年轻笑,沈悸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无时无刻都在给别人留后悔的退路。
“我家就我一个人,非要说活物,还养了个乌龟。”陆柏年拉开副驾车门,“叫宝宝。”
沈悸上去坐好,略微仰头:“宝宝?”
陆柏年答应的很快:“嗯,宝宝。”
陆柏年租的房子和分局只隔了一条街,而所谓的顺路,不过是个拙劣的幌子,眼下被揭穿,虽然沈悸没说什么,但陆柏年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沈悸迷迷糊糊,四肢都是酸软的,脑子处于一个半挂机的状态,勉强维持着清醒。
陆柏年叫沈悸进屋,沈悸就听话的进去,然后脱掉鞋子整齐地摆进鞋柜里。他站在角落,陆柏年闷头把新的拖鞋翻出来放好。
陆柏年租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的精装房,纯白色的瓷砖地板,周围所有的家具都以灰色系为主,几颗大型绿植摆在阳台,要不是绿植上方还挂着几个没收的四角裤衩,整个房间的整洁程度不亚于销售中心的样板房。
沈悸很局促,拇指压着血管跟自己较劲,那是一种当做出某个决定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这样做的强烈抗拒,他盯着陆柏年,声音有些哑:“今天麻烦你了,你休息吧,我……”
“客气什么?要不说你来的巧,我妈前几天刚给我送的一床新被褥,你就睡我屋,咱俩凑合一宿。”
陆柏年快一步进去打开卧室门,沈悸愣在原地没动,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次卧的门半开着,站在玄关刚好可以看见里面的布局,很多书错落着摆在书架上,明显就是个书房——陆柏年家只有一间房可以住人。
沈悸喉咙干涩得厉害,还是直白地将拒绝说了出来:“我睡客厅就可以,睡一起会传染吧。”
陆柏年打个哈欠,脸上挂着明显的困意:“不能吧,咱俩又不睡一个被窝,更何况哪有让且睡沙发的理,你就踏实过来吧,又不是大姑娘,我还能非礼你咋滴?”
沈悸稀里糊涂,到底是动摇了,他垂着头走到卧室门前,随即眼前一亮。
卧室的空间很大,一整张通铺的榻榻米由西到东,小情侣要是睡两头,都得算异地恋。
陆柏年把贴地的抽屉打开,掏出两床被褥。
“我当时租这房子,就是奔着这个,你是不知道,我打小就跟着我爷我奶睡大炕,睡床就特不踏实,后来我才发现是席梦思太厚。”陆柏年想着,自己先乐出声,他给褥子铺好,把被子左右边往里一折一扣、最后收脚尾,形成一个只有上开口的“凵”字形。
沈悸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铺被褥的方式,觉得新奇。
陆柏年把洗干净的睡衣给沈悸,叫沈悸穿上进被窝,沈悸接到手里,陆柏年看着沈悸的手背,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