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湮(44)CP
“怎么还出血了。”
跟个小孩似的,按个针孔都按不住。
沈悸垂着眼,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自顾自拉开外衣,然后一颗颗去解胸前的扣子。
衬衫被脱掉,沈悸背过身,去套睡衣。
沈悸的背很窄,骨架偏小,皮肤在淤青的衬托下就像白泥捏出来的人体雕塑,骨感、精致,一巴掌下去估计就能打出红印子。
陆柏年挪开视线,脱自己的衣裤换上睡衣。
陆柏年少有得没睡踏实,沈悸始终背对着他的方向,整个人蜷缩着,能听见细小的呼吸声。
郑局叫他照顾沈悸,但这显然已经超出正常同事间的照顾范畴,他说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更像是对一个人的好奇、或是窥探,那是一种由心底里生出的想了解这个人的念头。
他幼稚的想,沈悸真的没有朋友吗?还是说沈悸只是单纯的没把这里、这个城市当做会长久生活的地方?所以不想和这里的人有交集,准备随时抽身离开?
陆柏年闭上眼,挣扎着把视线从沈悸的身上移开。
清晨,天刚擦亮,房间里多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柏年酸着眼皮,强行睁开。
沈悸还没醒,抱着自己的胳膊,明显是在做梦,额头上都是冷汗,发丝半遮着眼睛,眉头紧紧蹙着——估计又发烧了。
这种病毒性感冒发烧反复一向没个规律,有时候连着低烧几天身体都不会有太明显的症状,可能拖着拖着就好了,又或者突然爆发,像沈悸这样。
陆柏年俯身凑近,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
沈悸最上侧的扣子没系,衣服乱糟糟地敞开露到胸口,他下意识帮忙拉上,恍然意识到两人都是老爷们,好像有些没必要。
手指僵了片刻,沈悸忽然抖了一下,他的眼球在动,睫毛小幅度颤栗,红润的脸颊透着苍白的底色,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脖子同样散发着不自然的潮红,血管盘旋着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
掌心贴上脖颈动脉,沈悸的体温明显偏高,但比昨晚收敛许多,陆柏年算是松口气。
他没怎么伺候过人,但帮着朋友照顾过几天猫,两者虽然体型上有差异,但理论上没差多少。他到洗手间把给沈悸买的那块毛巾用温水打湿,之后回卧室给沈悸擦脖子。
沈悸比猫可好伺候太多,非要用个什么动物来形容,就像陆柏年小时候奶奶给他从集上买来的兔子,冷着张脸,偏偏是个呆萌可爱的长相,棕黄色的绒毛,黝黑的瞳孔。
一开始总拒人于千里之外,等养得熟了,就会分秒不离的一直缠着你,偶尔没管它,就生气似的在窝里疯狂跺脚吸引注意,如果一段时间把它冷落了,又会莫名其妙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关键是很好哄,随便摸几下或是给点好吃的很快就消停了。
第24章 说啥也得穿秋裤啊
陆柏年收回飞得十万八千里的思绪,手里捏着毛巾,动作轻缓地给沈悸擦了擦脸颊和脖颈,之后叠成饼状,搭在对方的额头上。
瞧着沈悸好像安稳了不少,他才安心去拾掇自己。
临近七点,陆柏年吃过早点,准备把用过的碗筷放进水槽,就听见卧室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沈悸一手扶着门框,小半个身子慢慢探出来。
他脸色比昨夜好了不少,褪去了那份吓人的苍白,却依旧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泛着红。
刚穿上的衬衫有些凌乱,下摆没完全塞进裤子里,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陆柏年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怎么样?好点没有?”
沈悸眨动眼睛,点点头,嘴角撑起一抹笑:“好很多了,已经没事了。”
明明就还没好,偏要这样故作轻松的叫人放下心,是个逞强的性子。
陆柏年不好点破,指指桌子上的油条和豆浆,他亲自下楼买的:“你先洗漱,然后过来吃早点,还热乎呢,之后我送你去诊所。”
沈悸走到洗手间,听到陆柏年这样说,眉头明显蹙起,他喉结滚动,神情凝重:“不了吧……我想先回分局,现在案子刚结,孙鸣赌博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联合调查办的成立初衷,就是针对涉及“网络安全”领域的刑事案件开展深度查办工作。
沈悸从不是在逞强,他心里很清楚,当下最紧要的就是整合相关线索、完成立案流程,把后续工作妥善交接安排好,确保各项事宜有序推进,之后自己再安心休息也不迟。
他也理解陆柏年的左右为难,想来郑局应该和陆柏年说过他的家庭状况。
他这样的人,大概走到哪里,都会被冠以烈士遗孤的名义平添几分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