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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奴(121)CP

作者:针是一 阅读记录

水灾淹了她家后,流离失所,吃不饱穿不暖,跟着乡亲们颠簸。现在拖着病身磕头,她如一支快被折断的枯树枝。

原以为周如豹的脾气会踢开得寸进尺的女童,谁料他却道:“别磕了,来人。”

“将她和她弟弟一同带回府衙救治,她的灾银我单独给,不用算在赈灾银子里。”周如豹看女童的不易,发了善心。不占镇灾银子,算他个人的,也就意味着那些银子还能多救两人。

一旁围起来被放弃老弱病残,年迈的老人,缺胳膊少腿要饭的叫花子,风寒重病的人都在哀嚎。七旬老人一生农作粗糙老茧的手伸出人群,指甲缝隙里还有北宁的泥。

“大人,大人啊…救救我们。”

“呜呜,也救救我们。”

“大人啊…我们也是人啊…”

“谢大人,多谢大人,谢大人开恩…。”女童在激动谢着周如豹,哀嚎哭诉声,棍棒推搡震慑声。

什么人该死,什么人该活?

作恶的人有善心,他还是恶人吗?

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成佛之前死在屠刀下的人又该如何?

道家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人,复杂也,难说也。

又是小雨,老天像只敢趁天黑偷偷抹泪的小媳妇,哭不干净,落下来的泪少却又不停。临竹轩的竹子拔出地极高,少了周令仪照拂清净不少。木漆金宫灯在门檐前,可比之前在椒房殿鎏金象牙万寿宫灯寒酸多了。

蛐蛐儿在叫,临竹轩当值的宫人如常当班。么小亭打着哈欠,在侧房看着炉火等药熬好。前皇后的病是背着人医的,喝药也得在晚间避着人。

今天这副药喝完,就得再拿新药了。不过今日来送药的不单是孙文元,么小亭放下手中圆扇要跪,被一只手拦住。

“你可别跪了,一跪就有事求干爹。”随思远半开玩笑半嘲讽着:“求的事还都不简单。”

“…干爹。”么小亭叫这称呼还有些别扭,瞥见一旁孙太医伸手接过下一副药,问到:“这次送药怎么干爹你来了?”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孙太医笑而不语,转身走向居士的寝卧门。么小亭猜到一些,炉子上的药汤开了。他垫着粗布端起药壶,热汤药入精致青绿小碗。

“等等再送进去吧,等药凉。”

么小亭将药碗放入木托中,又盖上瓷盖放在一旁小木桌上。他观察随思远神色,谨慎问到:“干爹,大人是不是在里面和居士谈话?”

“知道了还问?”

赵大人找居士能有什么事?告御状的事么小亭也听说一二,他目光往寝卧房间方向瞅,脸颊顿时一疼。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随思远掐着对方脸颊肉,看似教训,实则有宠爱逗弄的意味。

“也不怕挨收拾?”

么小亭:“你不是我干爹吗,你不罩着我?”他躲开对方的手,揉揉脸颊:“还是说你有别的干儿子了?”

“混账,我是随便收干儿子的太监?”随思远屈指弹人额头,虎着脸:“还敢和我叫嚣了,该不该打?”

么小亭又往回缩劲,看人冷下来的脸色,唯唯诺诺又道:“…我错了,干爹。”说完要跪,被人又拽着胳膊拎起来。

“错了就去给我倒茶请罪,小榆木脑袋。”

他在这儿打趣儿么小亭原因其一是有意思,其二是不想让人过多去窥那间屋子里发生的事。知道了多了,没益处。

这事可不是么小亭跪一跪,求一求,他能帮的事。

“就看你想不想说,想不想让周如豹死了。证据都在这儿,随你看。沈贵妃一尸两命,李嫔的家破人亡,不单单有周令仪的手,周如豹找的蛊师,食骨虫从饮食安胎药进到的沈贵妃身体里,玉床是温床孵化,查清后我看都感叹高明巧妙。”赵清和坐在离床边不远处的客椅,淡定自若轻掸衣袍。

寝床床帐笼罩遮挡罩住里面的人,抄写的证据供词送进里面。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怎么就容不下她们的孩子…”前皇后知道二人的死有周令仪的伸手,之前是猜想,证据确凿放在眼前她除了信再也找不到理由骗自己可能有那么一丝丝假。

前皇后脸色恢复点血色,仍旧憔悴,她靠坐在身后软枕,长发如瀑垂两肩。双手颤抖,翻着崔公公的供词,她的一口气是赵清和拉回来的,现在这口气要被所见的字击散。

“立长立嫡立贤,你知道因为什么的,因为你的肚子里没有动静,所以她们俩必须死。没有散玉案,就算能生出来,也不会长大的。”

帘子猛地被拉开,一张憔悴狰狞的脸从中间缝隙里探出。她双眼已红泛有泪光,唇咬出血色,恨在此时已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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