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123)CP
女人嘴唇微颤,仍不肯全信对方的说辞,质问到:“你写的真算是圣旨吗?”到时死不认账她又能去哪里说理?宫内出尔反尔,人心险恶的事她见过的不少了。
“你不信我也该信御玺落印,圣旨放在你手里,随时可宣。就是现在宣,也可。”赵清和说得话认真看不出一点虚假之意,他对女人留有敬重,话说的没有讥讽:“我的日子还长,没有散玉案没有皇嫂你,以后还是会有机会捅周令仪一刀。我已经落得这么个恶心的身子、身份,想死早就该在受辱时死个痛快了。”
“假传圣旨是死罪,我不会为一件悬而未决的事冒险。现在成事看你,我无损失,我刚才说了,皇嫂,想好了再回答,答应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而你可能会死。”
她扭过白惨惨的脸,也仿佛要把赵清和剥开看清五脏六腑,然后释然地干笑:“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命。本宫该给裴玄陪葬,该还沈贵妃李嫔一个真相公道,该是我的孽就是我的孽,都逃不掉的…哈哈,姑母也逃不掉,她欠我的,该我的,也该还我了。”
欠她什么,自由还是太后的位置?
“我答应你去送死了。”她凄凉中有痛快,颤颤巍巍起身拽住床帐支撑着下地。赵清和没去伸手扶,因为眼前的女人不必旁人的可怜,她缓缓跪下,做着再也熟悉不过的礼数,身着素寝衣大病过后孱弱的女人双手将圣旨捧过头顶,叩首:“本宫接旨。”
“平身。”
赵清和淡漠地注视女人起身,待人站起才扶人胳膊搀到床边坐下,并嘱咐道:“养好身体,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差么小亭递话,我都为你弄来。”
今天的事除了房间的人知道,再无他人可知。孙文元在场都听全了,最近是他照料前皇后身子,小产又遇崩漏,能恢复这样已属不易,往后也未必会再如当初,苟延喘喘或者和孤注一掷罢了。
无论怎么选,她总归都是要死在宫里了。
外面的小雨不停,冥冥之中又好似北宁如今的处境,停了雨有利有弊。雨不停多了又涝,水能滋养万物,也能淹死万物。
赵清和走出门,脚踩在青砖路,冒头的小草任由践踏也要向上生长。他和么小亭碰见,对方端着汤药喜悦地看向他,正欲请安。
“免了。”赵清和笑笑,看着人这份感激的热情,他难免心虚。
“大人雨天注意别着凉了,慢走些。”么小亭带着雀跃,现在轻松的差事都是托赵清和的福。虽在长信殿送药,窥到宫闱秘事忐忑,但他对人是万分感恩,自然觉得亲切。
“知道了,你也是。”赵清和依旧温温柔柔,他扭过头看了看热忱的么小亭,回头轻叹一口闷气。感叹着何其有幸,纯真赤诚啊。
临竹轩的也觉得赵清和是个好人,连随思远也如此觉得。唯有背着药箱的孙太医知情,前面走着的人有多危险。
临竹轩那位为何血崩,罪魁祸首不正是他二人,他奉赵清和的命。今夜发生的事在心知肚明的孙文元眼中格外瘆人,走过宫内红墙街道背后发冷。
他觉得赵清和心狠手辣又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让人都觉得他如外表般温润无害,自己却见过撕开表面下的鲜血淋漓。
带毒,危险。
这种人跟着可以步步高升,走到对立面能选的只有死路一条。
“孙太医你在害怕我?”赵清和停下脚步,雨伞遮在头顶。紧接着,身后的孙文元也停步,两人保持着半丈距离。
前面的宫街虽有提灯照亮,除了赵清和光艳清晰外再往前黑洞洞的。
“微臣怎么会害怕大人呢。”孙文元干笑,找补解释着:“大人又不吃人,微臣不过想到小时家里讲的鬼故事有点分神后怕罢了。”
“那就上前来吧,别被雨淋了身子。着凉会生病的,生了病得有人医,我记得有句老话讲医者不自医,孙太医要是病了就麻烦了。”赵清和请人并肩同行,小雨的夜里无星无月,走得是宫内偏僻小路甚是绕远,撑着伞的随思远沉默不言语一声。
起初,宫里的路赵清和也不熟悉,走着走着就认了。
“想到什么鬼故事了,我也有点感兴趣,说来听听。”
赵清和想试探一个人手段多着呢,最简单的就是说话。
“呃…”孙文元没料到对方穷追不舍,卡哏一下。瞬间编好一个故事天方夜谭,所以这个故事一定是孙文元真听过的鬼故事。
“我很小的时候听过的故事,山神或是野仙在人间寻到机缘的人才能享香火,叫借嘴,借他人的嘴就可与神灵通话。他们找这种机缘的人会挑在雨夜里,普通人只能听见落雨的声音,而有机缘的人会在雨声中听到类似于姑姑姑姑唤人声,应下了就可以看到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不光看机缘还会考验人,受不住考验的会被吓疯,然后神灵会吃掉他的脑子接着寻找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