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46)CP
“清和?”
“怎么浑身都是汗,清和…”
“…你,你会立皇后吗?”赵清和将脸埋进皇帝的肩窝问出压在心底的问题。黑暗里,龙床上,裴承权将他抱在怀中,两颗心再贴近也有两层人皮隔开。
赵清和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自己垂垂老矣已有白发皱纹。裴承权坐在明晃晃九龙盘踞的皇位上,身边新人相伴,梦里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他却可以肯定是那人容颜惊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裴承权你和谁搂在一起呢!”梦里的赵清和愤怒,质问,却被一群宦官拧着胳膊按住。
似真非真,又有人跪下为裴承权换上团龙红袍,他竟弯腰捏住那小太监脸颊,怜爱在眼中,嘴一张一合:“生的不错,留下伴驾吧。”
“你说什么?裴承权你在说什么啊!”
赵清和崩溃不可置信,挣却挣不脱,那些人在他身上压着。
裴承权却连一个眼神也不愿给他,无比厌恶地说道:“腌臜之人污了朕的清净,拖出去扒下官服扔出宫外。”
“裴承权…!”
无数的手拽赵清和身上的衣服,撕碎,露出他最不堪的地方,而皇位上的人冷漠搂着新欢视若无物。
“我是清和啊,景衡,我是清和啊…”
怎么哭怎么喊都无用,最后一片遮羞布被撕碎,那条伤疤彻底暴露在殿堂中。有人嗤笑,讥笑,视他为皇权之下过了劲头的玩意儿。
“恶心。”
“立你。”
两句话重叠,两种极端。裴承权温柔地将人脸颊发丝拨开,怜爱珍视没有掩饰,轻轻拍哄着对方的后背:“朕的清和吓到了。”
“有朝一日我会年老色衰,你身边年轻漂亮的人不会断,求景衡你能让我体面的离去,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行吗?”说出这话赵清和极尽卑微,声带着颤与哽咽:“景衡你别再哄我了,陪你身边,我知足。后位我不敢想,我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配坐在你身边,更别提后位…”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离去?”裴承权不解,头顶没有十二旒冕,他的愁闷在赵清和面前显露。他不过也是刚褪去少年感,被强按在这个位置上。
“清和,我只有你。这宫里太黑太冷,靠近你,我才活着。”裴承权把人抱在怀里,垂下头眼瞳中只剩对方:“从七岁上书房时只有你陪着我,现在也只有你跟我在这皇宫里。你说的,我们只剩彼此了。我不放手,也不准你离去。”
“样貌是不重要的东西,这里只有你我相伴了。”裴承权低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对方的淡色的薄唇,尝到汗混着香气。他的身上突然多了温柔悲悯色彩,像抱着受惊的孩子一样抱着赵清和,拍着他的后背:“别怕,等我拿回兵权。”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没有永远不停的雨,快了,别再怕了。”和亲有目的,最上一层是借题发挥。
赵清和抬手抚平人眉间:“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以此话问对方的长情。
“我可。”裴承权认真果决,低头看去:“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清和,为夫在你的伴读下学的还行吗?”他闷笑,说到:“内阁的杨明贤和周氏、顺阳侯是一丘之貉,推我坐上皇位有两人功劳。”最后两字裴承权重音咬牙。
“杨明贤门生颇多,贸然清理伤筋动骨,王其白上柬只有八字,循序渐进,重在兵权。日后为夫把周令仪的皮剥下来制成灯笼,日日夜里点在这长信殿中,不会再有噩梦扰清和了”
对方说的太狠,盖过了他的噩梦,闪过的雷电照出裴承权脸上的阴狠。阴霾笼罩中是面无表情的麻木,说话的声音格外温柔:“为夫哄你入睡,别再怕了。”外头的雨砸在宫内青砖,床榻帷幔轻晃,长信殿中一片漆黑。
裴承权拍着人后背,哼着母妃曾哄过他的歌谣:“果子果子熟透要摘,果子果子熟透便不在,落在墙外没人理睬,落在墙内任它腐坏…花花叶叶终不相见…”过去的夜里,他也被人抱着、哄着。
夜深人静,屋外大雨。
长信殿中,床榻之上,他们只有对方。无父无母无家之人,依偎在一起。
“你会不会厌恶我的狠毒?”赵清和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松木味儿。他埋进人怀中,喃喃自语:“我可能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没生出来睁开眼睛的都只是一团血肉,算不得人。”
“是吗…”赵清和从怀里挣起身,晚上喝了不少水。情绪激动过后肚子有涨意,自从净身后,他那里就不太能忍住尿意。
“怎么了?”
“…想那个,你转过去别看。”
宽口瓷壶绘着石榴纹,掰开处是口。赵清和拎着壶,需要紧紧贴在那道伤疤裂口,才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