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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奴(5)CP

作者:针是一 阅读记录

府里没有年三十气氛,也没人愿意理会不成器的偏房三子。赵清和要是母亲还在可能还好些,要是得宠还能更好些。可她死的早,死的时候也就一口棺材,一身衣裳,能带进棺材里的只有一只破口的玉镯。

赵方说:“偏房罢了,铺张浪费落人口舌。“他还是礼部尚书,掌朝堂礼仪祭祀之事,连给死人一个葬礼都不想。

其实就是不爱,当时又没管住下半身有了赵清和。赵方眼中是不得不办,是她无权无势,不过买来的丫鬟,是她不配。

宫内发生此等大事,赵方身为礼部尚书自然忙得不可开交。一家之主不在,年三十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赵清和一直等,等到初三。他每晚都在暗骂裴承权混账,当赵府中传话小厮推开他书房门时,心一惊。

“少爷快去前厅,宫里来宣旨了。”

赵清和的心猛地一跳,镇定之下是快压不住的情绪。

裴承权请旨了?

下聘?!

穿过中庭,赵清和瞧见宫里宣旨的阵仗,赵方和其余都跪在那。激动,狂喜,赵清和跪下接旨时眼底藏不住的开心。

宣旨之人乃周太后身边陈公公,明黄绢绸展开,又柔又细的声宣道:“太后圣谕,礼部尚书赵方三子赵清和,念尔与新帝情谊,特赏净身入宫,终身侍奉…”

赵清和抬头愣住,脸色瞬间惨白,耳边嗡鸣不止。不可置信,茫然,紧接着是皱眉愤怒:“不,不是。”

“接旨吧。”陈公公笑着,弯腰将旨递了过去:“起身跟咱家走吧,终身侍奉这可是天家赏赐。”听他的话是觉得是赵清和的福分。

“怎么会…?”赵清和不肯接旨,双膝跪在地上,此时此刻眼中含满了泪水。掌心是冷汗,身边的雪还是二十九夜里的雪。还有身边的父亲,对方脸色极其难看,其余人都似看乐子偷瞄。

“抗旨可是重罪,拿好吧。”陈公公虽带笑,也能看出他的冷漠,他劝道:“这是赏,走吧。”

“我不信,他…是他裴承权求的吗?!”赵清和声音猛地拔高,嘴唇颤抖着。

裴承权成新帝了,他不娶自己就罢了,为何要这么羞辱自己?

“大胆!”陈公公也不再好言:“新帝名讳是你能叫的?”一个眼神瞥向身旁,命令到:“拽起来带走。”

赵清和犹如跌入寒水中,挣扎也拗不过侍卫。陈公公将绢绸往人怀里一塞,扭脸就对赵方道:“赵大人,咱家就告退了。公子不日送还,不过新帝登基后他就要进宫了。”

人浩浩汤汤的从正门走了,赵清和被拧着胳膊拽走眼中泪滑过眼底小痣,悲痛绝望中他还在念着:“我不信…我不信啊!”

二十九那天夜里,他说的,他说的早晚要嫁与他!他说的!

召文今晨已宣,朝堂皆知。但新帝还没登基,现在太后的旨意就是天。

旨意是净身,那就是干干净净,全都不留。

北宁的朝都名为建北,沿着宫城边儿有一深巷,最里庭院门前挂着下弦月三字。月有阴晴圆缺,下弦乃残月,小门牌暗代了宫内宦官净身的地方。

赵清和被强拽到庭院里,落雪积在院中枯塘中。阴沉沉,门前的老人三白眼死气沉沉望着嘴被死死塞住的赵清和,突然又咧嘴一笑:“放心吧,虽然年岁大点才进了这儿,我保你能活着出去。”

他的眼泪还没淌尽,攥紧的拳头从未松开。还不相信裴承权会这样对自己,掌心是指甲化破皮肉的血,嘴角破损,口中的麻布染血已晕开。

赵清和奋力挣出堵着嘴的麻布,他的头发散乱狼狈至极。被押进去时还在奋起反抗,咆哮嘶吼着:“放开,放开啊,我要见他!”

“…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他怎么会这么对我…?景衡!!”这一声撕心裂肺。

裴承权,字景衡。

两行清泪不止,哭腔响彻昏暗封闭的房内。雪中红梅刺眼,一盆热水泼在屋边的雪堆上。水中带血,淡梅绽放。

再绝望的事没办法阻止就只能接受。

赵清和躺软榻被抬回赵府时已是深夜,脸上泪痕干涸,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空洞洞的望着上方,泪流干,浑身只剩冷噤噤的疼。夜沉无月,黑漆漆的天俯视直奔赵清和而来,要将他吞食。

他的耳中听不见任何,什么都已经死了。

将赵清和抬回家的是陈公公派过来的,两名年轻力强的小太监。

人得势时自有前呼后拥,失势时还不如条狗。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难得的是不趋炎附势,也拒不拜高踩低。

两人知赵清和此时此刻的苦楚难受,抬得极稳,走的路也是小径避人耳目。他们知赵清和来日伴驾,称一声大人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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