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369)
信的末尾,赵英没有过多谈及自己和李牧的现状,只简单问候了赵絮晚和小政儿,并特意嘱咐道:“此信乃托可靠之人辗转带入咸阳,万望谨慎,阅后即焚,勿留痕迹,狼首簪乃北地工匠所制,聊作纪念。黄芪可泡水饮用,于身体有益,望自珍重,勿复。”
信读完了,赵絮晚久久沉默,指尖抚过帛书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
她不仅知道自己在秦,更在暗中关注着秦国的动向?或者说,她是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信息?
这封信,看似是故友叙旧兼倾诉烦恼,但其背后,是否也隐含着李牧,或者说雁门郡边军势力对赵国中枢决策的忧虑,以及他们对秦国态度的试探?
赵絮晚缓缓将帛书卷起,心情复杂难言,故人未曾相忘,跨越了国界与战火,送来了问候与牵挂,也送来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乎家国命运的疑问。
她该怎么做?将这封信的存在告诉异人吗?异人会如何看待这封来自赵国边将夫人的私信?是简单的闺阁通信,还是别有深意的试探?
而赵英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心中似乎清楚,却又无比沉重。
“阿姐?”阿月见赵絮晚久久不语,神色变幻,忍不住轻声唤道。
赵絮晚回过神,将狼首簪和黄芪小心地放回木匣,独独拿起那卷帛书。她走到殿内的铜灯旁,取下灯罩,将帛书的一角凑近跳跃的火苗。
绢帛遇火即燃,迅速卷曲、焦黑,化作细小的灰烬,飘散落下。
“阿姐!”阿月惊呼一声。
赵絮晚看着最后一点火焰熄灭,才轻声道:“没什么,一位故人的问候罢了,只是这问候,不该留下痕迹。”
她将木匣收起,妥善放好,心中却已翻腾不息。
第163章
帛书的灰烬在铜灯旁尚有余温, 赵絮晚的心却并未随之平静,那份来自故国边陲的忧虑与试探,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并未立刻将此事告知异人, 并非不信任, 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谨慎。
这封信是纯粹的私人问候, 夹杂着赵英个人的不安,若贸然拿出, 在他眼中会如何解读呢?
是李牧借夫人之手的投石问路?还是赵国细作的别有用心?她不愿给赵英, 也不愿给自己和政儿, 带来任何潜在的风险。
然而, 命运的丝线似乎总在暗中交织, 几日后的傍晚,异人回府,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用膳时, 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朝中得报, 赵国伐燕之事,恐生变数。”
赵絮晚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他。
“燕国遣使入齐,似有联齐抗赵之意,”异人语气平淡, “赵国本就粮草不继,若齐燕联手,廉颇纵有通天之能,怕也难挽狂澜。”
赵絮晚的心沉了下去,历史的细节她记不真切,但赵国在长平之战前就已外强中干、四面树敌的态势, 她是知道的,赵英的担忧,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齐国……会答应吗?”她轻声问。
异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齐王建优柔寡断,但其相国后胜,贪恋财货,燕使若许以重利,齐国未必不会心动,即便不直接出兵,只需陈兵边境,或断绝与赵的某些往来,对赵国而言,便是雪上加霜。”
他顿了顿,看向赵絮晚,“赵国如今,便如一块悬于半空的肥肉,四周虎狼环伺,只待其力竭坠地。”
赵絮晚沉默着,仿佛能看到那遥远战场上,饥饿的赵军士卒在廉颇的带领下苦苦支撑,而后方,潜在的敌人正在磨砺爪牙。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小政儿兴奋的叫声和马驹的嘶鸣,赵絮晚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出。
只见偏院空地上,小政儿正被她改进过的那个简易马鞍固定在那个被他从上林苑带回来的马背上。
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牵着马缰,缓缓踱步。比起之前光溜溜的马背,有了前后鞍桥的支撑,小政儿显然坐得更稳当了,小脸上满是新奇与得意,甚至尝试着松开一只手去抓缰绳。
“政儿。”赵絮晚忍不住喊道。
话音未落,那马被旁边突然落下的鸟雀惊了一下,猛地扬了一下头,牵马的内侍一时不察,缰绳脱手片刻,小政儿身体一晃,眼看就要侧滑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用手抓住了前鞍桥的凸起,双腿也因为脚下有了些许依托而用力蹬住,竟险险地稳住了身形。
“哇!”小政儿惊叫一声,却没有摔下,反而因为这次小小的意外更加兴奋,“阿母!我没掉下来!”
异人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廊下,将方才惊险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让儿子化险为夷的马鞍上,尤其是在小政儿借力稳住身形的鞍桥和那个不起眼的皮套处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