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453)
“三日前,云中旧道东三十里,无名谷地,见黑衣残队休整,约二三十骑,马匹极健。隐约闻囚车铁链声,见一人背影,颇似石。彼等停留半日即去,方向东北,似往断崖一带,谷地留有痕迹,拾得此物。”
随密报附上的,是一片被烧焦了一角、质地特殊的黑色皮革碎片,像是某种披风或甲胄的残片。
吕不韦将碎片呈给异人时,手都在微微颤抖:“公子,工匠辨识后认为这缝制手法……极似赵国边军被服监的工艺,但更为精良隐秘。”
异人捏着那片微小的皮革碎片,对着灯光仔细审视,随后他看着看着密报的地点,那是北地一处险绝之地,位于赵国长城防线之外,深入胡部活动区域,地势复杂,传说有去无回。
“石若真被押往那里,必是黑骑的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李牧那支隐藏力量的巢穴之一。”
“我们是否要派精锐前往查探……”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异人断然否决,“那边情况险恶异常,我们对黑骑实力、人数、布防一无所知,贸然前去,无异送死,且极易打草惊蛇,他若还活着,或许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若已遭不测,我们更不能让更多人白白牺牲。”
异人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那片区域:“廉颇那边,最近可有类似险地的异常调兵动向?”
吕不韦略一思索:“有,三日前,廉颇麾下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斥候营,突然离开主营,去向不明。内线只探知其携带了攀援索具和大量弩箭,似是针对复杂山地地形行动。方向……似乎也是偏东北!”
异人眼中精光一闪:“五百精锐斥候……廉颇果然也坐不住了,他或许也得到了类似的风声,甚至可能比我们更早知道那地的蹊跷,毕竟,他是北地主帅,李牧的旧部中,未必没有向他暗中投诚或传递消息者。”
“公子的意思是?”
“让廉颇去碰碰这颗硬钉子。”异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论黑骑是否与李牧有关,都是廉颇的心腹大患。若他能剿灭或重创黑骑,对我们而言,除去一害,若他损兵折将,甚至折戟沉沙,则赵军北地兵力更显空虚,人心更加动荡,对我们日后行动,未必没有好处。”
“那我们……”
“按兵不动,所有眼线只要加强对那地的监视,尤其是廉颇那支斥候营的动向和结果。同时,”异人沉吟道,“想办法将那地可能藏有李牧秘密的流言,递送到邯郸某些人的耳朵里。”
吕不韦瞬间了然:“公子是要……在赵国朝堂,再点一把火?让赵王猜忌李牧是否真的留了后手,甚至与北地乱局有关?如此一来,无论廉颇的胜负如何,李牧在邯郸的处境都将更加危险。”
“不错。”异人目光幽远,“北地的棋,既然已经乱了,就不能只在我们和廉颇之间下。要把水搅得更浑,把更多的人拖进来,赵国朝堂的猜忌,或许比千军万马,更能捆住李牧的手脚,甚至……彻底毁掉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是,那支黑骑……究竟从何而来?若真是李牧伏兵,他此举是自救,还是自毁?若不是……那这北地,究竟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鬼魅?”
第201章
接下来的日子, 吕不韦调动了几乎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监视着北地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处险地, 以及廉颇派出的那支精锐斥候营。
消息断断续续, 如同风中飘散的羽毛, 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像。只知道廉颇的斥候营确实进入了断崖区域,然后, 便如同被巨兽吞噬, 再无声息。
没有大规模交战的痕迹传回, 也没有溃兵逃出。五百精锐,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在廉颇军为此事震骇、流言四起之时, 赵国都城邯郸,却悄然掀起了一阵新的波澜,几封来源不明的密信,被巧妙地递送到了几位与平原君关系微妙又对李牧素无好感的朝臣案头。
信中详细“推演”了李牧经营北地多年, 如何可能暗中培植绝对效忠于己的私兵, 如何利用北地复杂的部族关系隐藏据点,甚至如何可能在失势后, 利用这些力量搅乱局势,迫使朝廷重新启用他。
信中还“不经意”地提到了某地一带近日出现的、疑似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神秘黑衣骑兵活动痕迹,以及与廉颇将军一支斥候营失联的消息隐隐呼应。
这些信件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 瞬间在邯郸本就对北地局势忧心忡忡、对李牧复杂难言的朝堂中炸开。
先前因秦军压力而被迫签下耻辱条约的郁愤,对廉颇久无大功的隐隐失望,以及对李牧那种超然于朝堂规则之外的军事权威的长期忌惮,此刻被巧妙地引导发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