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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竟是我儿子(470)

作者:睡不醒学不会 阅读记录

“你说得对。”他最终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精神,让他更显苍老,“是寡人心急了。秦虽强,尚未强到可无视一切吞天下的地步。该忍时,需忍。传诏吧,命王龁、蒙骜,停止对邺城、大梁的强攻,转为围困与威慑。加大对燕、齐的笼络,尤其是齐,务必使其保持中立。至于赵国和楚国……”他眼中寒光一闪,“继续施压,但不必寻求决战。”

“诺!”异人肃然应下。

“还有,”秦王叫住即将退下的异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微弱的寄托,“北地之事,李牧……若他真有心来秦,不必强求,但通道要给他留着,这个人,活着比死了有用,在秦比在赵有用。此事,你仔细筹划,不容有失。”

“孙儿明白。”

异人退出大殿,廊下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他从殿内带出的沉闷。他抬头望向星空,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老秦王的不甘与无奈,何尝不是此刻秦国所面临的真实写照?拳头够硬,却还没有足以支配整个天下的体魄与精力。这条路,注定漫长而崎岖。

他想起赵絮晚听闻前线不得不暂停攻势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了然与同情,她说“一统天下非一世之功”,当初听来或许觉得是宽慰,如今再看,却是冷峻的预言。

她同情老秦王,同情秦国上下奋力挥拳却不得不收回的憋闷,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与积累。

“或许真要到政儿那一代了……”异人心中默念,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紧迫感。他必须在自己手中,为儿子,打下更坚实的基础,扫清更多的障碍。

而此刻,远在漳水之畔的隐秘渡口,一场无声的接应,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紧张地进行着。

赵英紧紧抱着熟睡的幼子,裹着不起眼的粗布斗篷,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秦地旗帜,眼中蓄满了泪水,有脱离牢笼的悸动,有对未知前途的恐惧,更有对那个生死未卜的夫君无尽的担忧与期盼。

这一步迈出,便再无回头路了,秦国的宫阙深深,又将给她和她的孩子,带来怎样的命运?

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线微光,漫长而充满变数的一夜,即将过去。而新的博弈与征程,才刚刚开始。

邯郸的铜柱宫灯彻夜未熄,赵王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厚重的殿瓦。

“李牧的妻儿丢了?!在寡人羽林军的眼皮子底下,没了?!”他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找!给寡人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查!把看守的、巡夜的、所有可疑的人,统统下狱!严刑拷问!”

可查来查去,线索到了那辆摔毁在山涧的马车和几具面目模糊的尸体处,便彻底断了,那山涧是通往北地荒原的歧路之一,附近曾有牧民看到过疑似黑衣骑士的身影。所有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黑骑劫走了将军家眷”。

这个结论,让赵王宫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冰凉的死寂。黑骑,又是黑骑!这支鬼魅般的队伍,不仅袭击了秦国的粮道,竟还敢潜入赵国腹地,劫走了被严加看管的叛将家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对赵国境内了如指掌,意味着他们胆大包天,意味着……李牧可能真的没死,甚至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与此同时,秦国使臣在邯郸朝堂上掷地有声的质问仍在回荡。秦军“被迫”在邺城、大梁前线暂停了全面进攻,转为战略围困与威慑,但在外交上,攻势却凌厉无比。

秦国将渡口之战的“铁证”与黑骑袭击秦军后勤的“暴行”渲染得淋漓尽致,并以此为由,向赵国提出了更为苛刻的边境勘定、通商赔偿等要求,更暗示若赵国无力控制北地匪患,秦军“为自保计”,不排除“越境剿匪”的可能。

一时间,赵国成了众矢之的。朝中主和派的声音微弱不堪,主战派则因廉颇在北地进展不利、又丢失了李牧家眷而底气不足。楚国的春申君那边传来的消息含糊其辞,无非是“望赵王自行珍重”、“合纵之事需从长计议”。齐、燕更是作壁上观,甚至有暗使与秦国接触,商议瓜分赵、魏利益的传闻。

赵国,从未如此孤立,也从未如此虚弱。赵王在极度的压力与惊惧之下,做出了一连串矛盾而昏聩的决策:他一面严令廉颇务必尽快剿灭黑骑,找回赵英母子以证清白,一面却又从廉颇军中抽调部分精锐回防邯郸,生怕秦军或黑骑下一个目标就是都城。他下令严查朝中与李牧旧部有牵连的官员,搞得人人自危;却又秘密派人试图与北地某些较大的部落接触,许以重利,想让他们协助对付黑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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