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哥的左肩撑不住了。”大刘的声音发紧，“再这样下去……”

话音未落，赵猛一记摆拳突破陆沉的防守，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上。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被观众的欢呼淹没，但苏念星听见了。他看见陆沉的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铁丝网上，左手完全垂落。

赵猛咧开嘴，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准备给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刻，陆沉抬起了头。

聚光灯照在他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那不是疼痛，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兽性。

赵猛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秒，陆沉动了。

他没有用左手，甚至没有用拳头。他用头——狠狠撞向赵猛的面门！

“咚！”

鼻骨碎裂的闷响。赵猛惨叫着捂住脸，鲜血从指缝涌出。陆沉没有停，右膝顶上赵猛腹部，右手肘击砸向后颈，一连串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这不是拳击。这是街斗，是求生，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

赵猛被打懵了，连连后退。陆沉追上去，最后一记右勾拳——用尽了全身力气，从下而上，正中下颌。

“砰！”

赵猛整个人飞起来，重重砸在铁丝网上，然后滑落，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死寂。

整个地下拳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擂台，盯着那个单手垂落、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着的男人。

陆沉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的左肩肿得吓人，皮肤下能看到不正常的青紫色。但他没有倒下，只是转过身，目光扫过观众席。

然后，他看见了苏念星。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星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看见陆沉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说：我赢了。

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跳上擂台，颤抖着举起陆沉的手：“胜、胜者——‘独狼’陆沉！”

欢呼声姗姗来迟，但陆沉已经听不见了。他推开主持人，走下擂台，径直走向后台。脚步很稳，但苏念星看见，他的左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大刘拉着苏念星挤过人群，冲向后台。

第60章 更衣室的鲜血与泪

后台更衣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陆沉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柜，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浸过水的纸。他赤裸的上身涂满了汗水与防滑油的混合物，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左肩——苏念星的视线一触到那里，心脏就像被狠狠攥紧——那片区域已经肿胀到骇人的程度，把黑色的肌效贴都撑得裂开细纹。暗红色的血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顺着胳膊蜿蜒而下，在肘关节处汇聚成大颗的血珠，“啪嗒、啪嗒”滴在水泥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温景然已经赶到了，正蹲在陆沉面前，快速打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医疗箱。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利落，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忍着点。”温景然的声音很平，他拿起医用剪刀，剪开陆沉肩上已经变形的肌效贴。

布料剥离的瞬间，苏念星倒抽一口冷气。

旧疤完全裂开了。从锁骨到肩胛骨，那道熟悉的疤痕此刻像一张狰狞的嘴，皮肉外翻，边缘泛白，深处能看到隐约的、白森森的骨头。鲜血不断从裂缝中涌出，温景然用止血纱布按住，洁白的纱布瞬间被浸透成暗红。

“韧带撕裂，看肿胀程度至少三级。”温景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手下动作不停，“可能伴有骨裂。得立刻去医院拍片，确认骨裂程度和有没有关节囊损伤。”

他抬头看了陆沉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陆沉，你真是疯了。”

陆沉依旧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听到温景然的话，他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先处理。”

“处理？”温景然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却更轻了些。他快速消毒伤口，撒上止血粉，用绷带进行加压包扎。每一下触碰，陆沉的后背肌肉都会剧烈地绷紧一次，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喉结在艰难地滚动。

苏念星站在门口，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看着那些血，看着陆沉苍白的脸，看着温景然手上不断被染红的纱布。胃里一阵翻涌，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站稳。

大刘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很难看，低声说：“沉哥的脾气……拦不住。”

这时，陆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门口的苏念星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星的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