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秒的间隙。

陆沉动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扑向苏念星的方向。而苏念星也同时发力，用被绑住的双脚狠狠踹向椅子腿——

“哗啦！”

椅子倒下，苏念星摔在地上，但绳索因为撞击而松动了一点点。他拼命挣扎，双手终于从绳结中挣脱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陆沉已经冲到面前。他用身体挡住苏念星，右臂格开一个扑上来的手下，但另一个手下的拳头已经砸向他的后心——

“砰！”

重击让陆沉向前扑倒，压在苏念星身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陆沉！”苏念星抱住他，手摸到他后背衬衫上一片黏腻的湿热。

是血。

赵猛捂着鼻子站起来，眼神疯狂：“打！给我弄死他们！”

两个手下再次扑来。

苏念星抬头，看着那两张狰狞的脸，看着昏黄灯光下陆沉苍白的侧脸，看着地上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第68章 决战

刀柄冰凉。

苏念星握住它的瞬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从未握过刀，更别提用它伤人。

两个壮汉已经冲到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下。

苏念星闭上眼，凭着本能挥刀——

“嗤啦！”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地响起。伴随着一声痛呼，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捂着手臂后退，鲜血从指缝涌出。

苏念星睁开眼，看到自己手中的匕首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胃里一阵翻涌。但他没有时间恶心，因为另一个壮汉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躲开！”陆沉嘶哑伴随着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念星本能地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与此同时，陆沉强撑着起身，用还能动的右臂狠狠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肋下。

“呃啊！”那壮汉痛得弓起身子。

但陆沉的左肩也因此受力，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单膝跪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陆沉！”苏念星想去扶他，却被赵猛从后面一把揪住头发。

“小贱人，敢划伤我的人？”赵猛的声音因为鼻子受伤而瓮声瓮气，却更加狰狞。他夺过苏念星手中的匕首，刀刃抵住他的脖子。

冰凉的金属紧贴着皮肤，苏念星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刀刃划破表皮了。

“放开他。”陆沉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左肩处的衬衫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色还在不断扩大。

“求我啊。”赵猛咧开嘴笑，鼻血糊了半张脸，看起来格外可怖，“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求我。”

陆沉盯着他，盯着那把抵在苏念星脖子上的刀，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然后，他真的开始向前爬。

左肩每动一下都是酷刑，额头的汗水滴进眼睛，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向赵猛。

“不要……”苏念星的眼泪忍不住流出，“陆沉，不要……”

陆沉仿佛没听见。他爬到赵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声音低哑：“放了他。”

赵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病态的满足：“磕头。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考虑。”

陆沉默默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低下头——

“陆沉！不许跪！”苏念星嘶声喊道，“你要是跪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沉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苏念星。男孩被赵猛揪着头发，脖子上的伤口渗出血珠，脸色苍白如纸，眼泪糊了满脸，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我宁愿死。”苏念星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颤抖却清晰，“也不要欠你，也不要你跪这种人渣。”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沉看到苏念星眼底的决绝。同时看到苏念星的眼神，他看了一下脖子前的刀，又看了一下地下的沙土。那是一个愿意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的眼神。

一股滚烫的东西涌上心头。陆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的骄傲。

“好。”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动了。

不是磕头，也不是攻击，而是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土，狠狠扬向赵猛的脸！

“啊！”沙土迷了眼睛，赵猛下意识地松手去揉。

就是现在！

苏念星挣脱束缚，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赵猛！

赵猛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苏念星没有停，他看到墙角立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冲过去，双手抱起——

很沉。但他咬紧牙关，举起来，冲向赵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