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人并肩走进花园。

三月的晨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足够温暖。草莓地里，绿叶间那一抹抹红色格外醒目。苏念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寻找最完美的那一颗。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陆沉走过去，看见苏念星掌心托着一颗饱满的草莓——完美的圆锥形，红得均匀透亮，顶端还带着未干的露珠，像一颗晶莹的红宝石。

“很漂亮。”陆沉说。

苏念星抬起头看他，晨光落在他浅棕色的眼睛里，漾开温柔的光晕。

“陆沉，”他轻声说，“你还记得在医院答应我的事吗？”

陆沉的心脏轻轻一跳。他当然记得——那天苏念星说“我可以原谅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然后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记得。”陆沉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说……要让你还回去。一天，让我都听你的。”

苏念星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他比陆沉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就今天，”苏念星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此刻开始，到明天此刻。这二十四小时，你是我的。”

陆沉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浅棕色里看到了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近乎狡黠的光。

“好。”陆沉点头，声音平稳，“今天我听你的。”

苏念星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陆沉从未见过的、小狐狸般的得意。

“那现在，”苏念星他拿着草莓，转身，“跟我来。”

陆沉跟在他身后，穿过连接主宅的玻璃走廊，上楼，走进卧室。

卧室里，晨光已经铺满了大半张床。

苏念星让陆沉坐在床边，自己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平时放着一些陆沉不怎么用的东西。现在里面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陆沉看着那两样东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苏念星走回床边，手里拿着东西，在陆沉面前站定。

“可以吗？”苏念星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陆沉默默地看着他。男孩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顽皮的、跃跃欲试的光芒。良久，缓缓抬起双手，手腕并拢，送到苏念星面前。

“好。”陆沉说，声音平静，“听你的。”

苏念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走到陆沉面前，身体向前倾斜。

距离很近，陆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莓清甜的柑橘调气息。

苏念星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一边在手，另一边在床头，留有足够的长度。

整个过程，陆沉始终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男孩微颤的睫毛，看着他不自觉轻咬的下唇，看着那双曾经被他绑过的手，如今反过来了。

好了，苏念星舒了口气。

“这里疼吗？”苏念星摸着手腕问道。

陆沉摇了摇头。

这是真的。

苏念星点头，起身，拿起那颗草莓。他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鲜红的果实在他指尖微微转动。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陆沉呼吸骤停的动作——

他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草莓的蒂端。果实在他唇间颤动，鲜红的汁液沾湿了他的下唇，滴到了他的锁骨。

陆沉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苏念星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近乎勾弓I的光芒。他咬着草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陆沉。

距离越来越近。陆沉能看见草莓表面细密的籽粒，能看见苏念星被汁液染得湿润的嘴唇，能闻到他呼吸间清甜的果香。

然后，苏念星俯身，将草莓递到陆沉唇边。

陆沉张嘴，咬住了草莓的另一端。果实很小，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一起。陆沉能感觉到苏念星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苏念星松开牙齿。草莓完整地留在陆沉口中。

但他没有退开。他维持着那个向前的姿势，嘴唇离陆沉的唇只有毫厘之遥，轻声问：

“你说第一颗草莓给我之前。”苏念星的声音很轻，他的视线往下，扫过陆沉的喉结、胸口，最后回到他的眼睛，“你的眼睛看了一下我的嘴唇又往下看了一下，心里在想什么？”

陆沉咀嚼着口中的草莓。甜美的汁液在舌尖炸开，混合着苏念星残留的气息。他咽下果实，声音因为克制而沙哑：

“在想……这样喂给你。”

苏念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得意。他起身，拿起另一个。

之后，陆沉的眼睛被遮住。

他听见苏念星轻微的脚步声，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见男孩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他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苏念星坐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