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星气笑了。

“你还想讨价还价？”他逼近一步，帽檐下的眼睛淬着冰，“陈浩，你最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给你钱让你滚蛋。如果我爸或者陆屿的哥哥找到你，你以为你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陈浩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关于陆沉的那些传闻——职业拳击手，下手狠，背景复杂。如果真落到那种人手里……

“好……好……我走。”他捡起银行卡，攥在手里，“但是苏少，您得保证，您家里不会找我麻烦……”

“只要你管好你的嘴。”苏念星冷冷道，“现在，把你手机里所有关于昨晚的东西都删掉，当着我的面。”

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面有几张模糊的、陆屿在沙龙里端着杯子的照片，还有一段几秒钟的视频，是陆屿踉跄离开大厅的背影。

“就这些？”苏念星盯着他。

“就这些！我发誓！”陈浩当着他的面，彻底删除，连最近删除文件夹都清空了。

苏念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滚吧。”他转身，准备离开。

“苏少……”陈浩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古怪，“那个……陆屿昨晚，是不是被人给……”

苏念星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不该问的别问。”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陈浩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辆白色mini驶离，攥紧了手里的银行卡，眼神闪烁。

他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而苏念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摘掉帽子和口罩，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陈浩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陆屿昨晚……到底怎么样了？

药效发作，跑进酒店……然后呢？

他不敢细想。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周婉柔打来的。苏念星深吸一口气，接通。

“念念，你拿到东西了吗？该回来了，你爸爸刚才问起你了。”

“拿到了，妈，我这就回去。”苏念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挂断电话，他启动车子，准备回家。

可就在这时，后视镜里，一辆纯黑色的越野车，缓缓从巷子口驶出，跟在了他后面。

苏念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加快车速，拐上主干道。那辆黑色越野车也跟着拐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是巧合。

苏念星手心冒汗，尝试变道、加速。黑色越野车如影随形，驾驶技术高超，始终稳稳地咬在他后面。

是谁？

父亲派来盯着他的人？还是……陆屿的哥哥？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爬上来。

苏念星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单行道，然后迅速钻进一个老小区，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狭窄的巷口停下。

他屏住呼吸，从后视镜里观察。

那辆黑色越野车没有跟进来。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安全，才重新发动车子，从小区另一个出口驶出，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再也没有那辆车的影子。

苏念星长长舒了口气。

可能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看错了。

他定了定神，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没有注意到，在他刚刚驶离的那个老小区入口，黑色越野车缓缓从阴影里驶出。

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陆沉。

他目送着白色mini消失的方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刚才见了一个黄毛，在‘迷途’酒吧后巷的便利店。查一下那个人，叫陈浩。另外……”

陆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狩猎般的兴味。

“计划可以开始了。”

“今晚，‘迷途’酒吧。我要看到他。”

第9章 酒吧暗处的“黑狼”

夜晚九点，“迷途”酒吧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撞击着耳膜，五彩斑斓的激光灯在攒动的人头上方扫射，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液和荷尔蒙的气味。舞池里肢体纠缠，卡座间笑语喧哗，这里是城市夜生活动物们的狂欢场。

苏念星坐在二楼一个相对僻静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莫吉托。

他换了身衣服，薄荷绿的宽松衬衫，奶白色休闲长裤，头发精心打理过，那撮呆毛被发胶勉强压住。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浅棕色的眼睛不时瞟向楼梯口，泄露了内心的焦躁。

他是偷溜出来的。

白天回家后，父亲苏振华虽然没有再提立刻送他出国的事，但勒令他禁足一周，手机要没收，网络切断，就差没在房间门口装个摄像头了。母亲周婉柔虽然心疼，但这次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