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

苏念星偷看陆沉的侧脸。男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显。他在压抑，苏念星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暴戾的情绪正在冰层下翻涌，但陆沉用强大的自制力将它按住了。

到家后，陆沉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

“能走吗？”他问。

苏念星点点头，但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酒精后劲上来了。

陆沉没说话，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陆沉！”苏念星惊呼。

“别动。”陆沉的声音很低，抱着他走进电梯，上楼，开门，然后轻轻将他放在客厅沙发上。

苏念星晕乎乎地躺着，看着陆沉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男人端着一碗醒酒汤回来，在沙发边坐下。

“喝了。”陆沉扶他坐起来，将碗递到他唇边。

醒酒汤微苦，但带着姜的暖意。苏念星小口小口地喝完，感觉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他抬起头，看着陆沉：“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沉默默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没有。”

“你有。”苏念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头，“这里都皱起来了。”

陆沉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有些大，但很快又松开了。

“我没有生气。”陆沉重复，声音低哑，“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他顿了顿，看着苏念星的眼睛：“适应你会有自己的社交，会有别人靠近你，会对你笑，会触碰你——而这些，我都不能阻止。”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苏念星的心脏狠狠一疼。

他忽然明白了。

陆沉不是在生气，是在恐惧。恐惧失去，恐惧苏念星的世界扩大后，自己不再是他唯一的重心，恐惧那些自己无法控制的、来自外界的亲近。

他伸手，环住陆沉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

“陆沉，”苏念星轻声说，“不管我有多少朋友，不管我的世界有多大，你都是最重要的那个。没有人能取代你，永远没有。”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他抱住苏念星，手臂收得很紧。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闷闷的，“理智上我知道。但这里……”

他握着苏念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还是会难受。”

苏念星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那要我怎么做，你才会不难受？”

陆沉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潭水。良久，他低声说：“说你爱我。”

“我爱你。”苏念星毫不犹豫。

“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烦我为止。”

“说我不会离开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每说一句，陆沉的眼神就软一分。当苏念星说完最后一句时，陆沉终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沉的眷恋。陆沉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然后深入，温柔地纠缠。苏念星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手指插进陆沉的发间。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去洗澡。”陆沉的声音沙哑，“你身上都是酒味。”

苏念星点点头，想自己站起来，却又被陆沉抱了起来。

“我帮你。”陆沉说，抱着他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落下，蒸汽很快弥漫开来。陆沉动作轻柔地帮苏念星脱去衣服，然后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才让他站到水下。

“我自己来……”苏念星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陆沉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仔细地涂抹在苏念星身上。从脖颈到肩膀，从胸口到腰腹，每一寸皮肤都被温柔地清洗。

苏念星闭着眼睛，感受着陆沉的触碰。那些手指划过皮肤的感觉，那些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挲后背的触感，那些温柔到近乎虔诚的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爱意和占有。

洗好后，陆沉用浴巾裹住他，抱回卧室。

床单是新换的，带着阳光的味道。陆沉将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来，从背后抱住他。

“陆沉，”苏念星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要我吗？”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苏念星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喉结，“我想要你。”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陆沉翻身压住他，低头吻了下来。这次的吻不再温柔，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占有。他的手抚过苏念星的身体，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明确的意图。

“可以吗？”陆沉最后一次确认。

“可以。”苏念星抱住他，“永远都可以。”

陆沉的动作温柔夹杂着激烈，但始终看着苏念星的眼睛。每一次，他都会低声问：“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