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陆屿的远行

八月的午后，阳光炽烈。

陆屿坐在江临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封邮件打印件。纸张因为反复翻看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千塔一家顶尖建筑事务所的录用通知，职位是初级设计师，合约期一年。

一年。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厨房里传来咖啡机的嗡鸣声，不一会儿，江临端着两杯拿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第几遍了？”江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声音温润如常。

陆屿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江临的手指。

“江临，”他小声开口，“我……”

“想去就去。”江临打断他，语气平静，“这是个好机会，不该错过。”

陆屿抬起头，看着江临。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陆屿能感觉到——那笑容底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是要去一年。”陆屿的声音更小了，“而且……而且千塔那么远……”

“现在交通很方便。”江临喝了口咖啡，“飞过去也就八个小时。我可以每个月去看你一次，你也可以假期回来。”

他说得那么轻松，仿佛这只是一次短途出差。但陆屿知道不是——八小时的飞行，几小时的时差，隔着整个欧亚大陆的距离，还有那些无法预料的变数。

“江临，”陆屿放下咖啡，伸手握住江临的手，“你……你不介意吗？”

江临沉默了几秒，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介意。我当然介意。”

他顿了顿，看着陆屿的眼睛：“但我更介意你因为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陆屿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起这几个月和江临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安静的夜晚，两人各自在书房工作，偶尔抬头相视一笑；那些周末的早晨，江临系着围裙在厨房做早餐，他从背后抱住他；那些在展览、音乐会、书店度过的时光，平淡却温暖。

江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这个男人身边，他不再是被哥哥保护着的弟弟，不再是需要小心讨好任何人的陆屿，而是一个被平等对待、被珍视尊重的独立个体。

可现在，他要离开了。

“我怕。”陆屿哽咽着说，“怕距离会改变什么，怕时间会冲淡感情，怕……怕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江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放下咖啡杯，将陆屿轻轻拉进怀里。

“陆屿，”江临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这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陆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浸湿了江临的衣襟。

“我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江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感情需要经营和坚守。距离是考验，但不是终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陆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临：“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江临诚实地说，“气你要走，气我们要分开那么久。但更多的是骄傲——我的陆屿，被顶尖事务所看中，要去更大的舞台发光了。”

他用指尖擦掉陆屿脸上的泪：“所以，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每周按时和你视频，每个月飞去看你，每天……想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陆屿心上。

他扑上去吻住江临，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和不顾一切的勇气。江临回应着他，手臂收紧，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江临，”陆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无论多忙，都要见面。”陆屿说，“要么你飞千塔，要么我飞回来。还有，每天至少通一次视频，哪怕只有五分钟。”

他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坚定：“我要让距离知道，它拆不散我们。”

江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低头，在陆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约定。”

接下来的两周，陆屿忙着办理签证、准备行李、交接学校的事务。江临则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将需要出差的行程尽量集中，空出每月的第一个周末。

出发前三天，陆沉和苏念星来公寓吃饭。

饭桌上，陆沉难得话多，叮嘱弟弟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有事随时打电话。苏念星则送了一套精心挑选的绘图工具和一本千塔建筑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