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握着菜刀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温瑜停下来，放下刀，走到窗边。对面公寓的灯暗着——自从那次报警后，那个租客似乎搬走了，窗户一直黑着。

江曜离开了吗？

如果江曜真的要订婚了，那他应该回国了吧？

他转身回到厨房，重新拿起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映出他平静但苍白的脸。

晚餐很简单：清炒时蔬，鸡胸肉，一碗米饭。温瑜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味道普通，但能填饱肚子。

吃饭时，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预科班的课程安排。下周就是正式面试了，他的作品集已经准备就绪，个人陈述也修改了无数遍。教授说他的作品很有潜力，录取的希望很大。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如果没有那封邮件，如果没有“联姻”这两个字。

温瑜吃完饭，洗好碗，坐到书桌前。他打开素描本，想画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无意识地涂鸦。

线条从生涩到流畅，从混乱到清晰。等他回过神来时，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凌乱的短发，凌厉的眉眼，紧抿的嘴唇。

江曜。

温瑜盯着那幅速写，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橡皮，一点一点擦掉。橡皮屑在纸上堆积，像一场小小的雪，覆盖了那个人的脸。

擦到一半时，温瑜停下了。

他放下橡皮，看着纸上那个模糊的、残缺的轮廓。一半清晰，一半消失，像那些关于江曜的记忆——一部分刻骨铭心，一部分已经淡忘。

温瑜合上素描本，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破碎的星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和更远处教堂的钟声。

他想起了高中时的某个夜晚。那时他和江曜还很好，他们偷偷溜出晚自习，跑到学校的天台上。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但江曜指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说：“看，像不像倒过来的星空？”

温瑜当时笑了，说：“哪有这样的星空。”

江曜就揉乱他的头发，说：“你这人真没浪漫细胞。”

那时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温瑜能闻到江曜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感觉到江曜呼吸的温度。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以为江曜一定能听见。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江曜的侧脸，看着远处那片“倒过来的星空”，希望时间永远停在那刻。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身体靠近，心却隔着一片星空。

温瑜回到书桌前，打开邮箱。他看着林薇那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想回复，想说“谢谢告诉我”，想说“我已经不在意了”，想说“祝他幸福”。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打。

他只是关掉邮箱，打开艺术学院的官网，开始查看课程设置和教授介绍。下周的面试很重要，他必须集中精力准备。

至于江曜，至于联姻，至于过去的一切——

都不重要了。

温瑜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但夜深人静时，当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字句还是会在脑海里。

如果江曜真的喜欢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又怎么会同意和别人结婚？

如果江曜不喜欢他，那这些日子的纠缠又算什么？

温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温暖而干燥，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想起江曜在画展上的眼泪，想起江曜强吻他时的绝望，想起江曜说“我喜欢你”时的颤抖。

那些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不甘心，只是占有欲，只是失去后的恐慌？

温瑜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江曜。江曜的世界太复杂，有太多他看不懂的规则和妥协。

而他，只是那个世界边缘的一个过客，曾经被短暂地需要，然后被永久地遗忘。

温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27章 暗流汹涌

江曜收到父亲下达的威胁时，正坐在L市一家隐秘的私人侦探事务所里。

手机屏幕上，父亲的消息简短而冷酷：“后果自负。”后面附着一张照片——是温瑜在社区中心教孩子们画画的侧影，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

江曜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屏幕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后果。这个词汇在江家字典里从来不只是威胁。父亲有无数种方法让人“后悔”——冻结资产，取消签证，甚至让一个人在某个国家“消失”得无声无息。

而这一次，父亲选择了最精准的打击：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