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空调的嗡鸣声变得尖锐。江曜握着手机，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疯狂敲击。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打开新闻应用。头条推送已经爆了：“S市恐袭已致17死43伤”“艺术区成重灾区”“多国发布旅行警告”。

点开直播链接。画面摇晃，浓烟滚滚，救护车的红灯在烟雾中闪烁。

记者语速极快：“……目前警方已封锁周边街区，救援仍在进行中……”

江曜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变冷。

艺术区。温瑜的工作室在艺术区。他记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的助理：“江总，老爷让您马上回家。”

江曜没回答。他退出直播，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已经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温瑜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忙音。一次，两次，三次。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忙音。

江曜转身冲回会议室，推开门。里面的人全都看着他，被他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吓到了。

“会议取消。”他的声音嘶哑，“现在。”

“可是江总，这个项目——”

“我说取消！”

他抓起西装外套，冲出会议室，冲向电梯。一路上员工纷纷避让，没人敢拦他。电梯门合上，镜面墙壁映出他惨白的脸和血红的眼睛。

手机还在响，父亲的，助理的，母亲的。他一个都没接。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等他。司机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江总，去哪？”

“机场。”江曜拉开车门坐进去，“最近的机场，现在。”

车子疾驰而出。路上，江曜打开社交媒体，搜索S市的消息，搜索温瑜的名字，搜索任何可能的线索。

什么都没有。只有越来越多的伤亡数字，越来越多的现场照片。

车子在家门口急刹时，江曜已经近乎崩溃。他冲进大门，父亲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

“你去哪了？”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S市出事了。”江曜说，声音在抖，“温瑜在那边，我要去找他。”

“不许去。”父亲斩钉截铁。

江曜盯着父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着这个人——这个掌控了他二十多年人生的人。他看着父亲冷硬的轮廓，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我要去。”江曜重复，声音平静下来，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现在。”

父亲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只剩一米的距离。

“江曜，你想清楚。”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他真正动怒时的语气，“今天你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江家的一切，继承权，股份，所有——你都别想要了。”

客厅里死寂。管家和佣人都退到了远处，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曜看着父亲，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解脱。

“那就这样吧。”他说。

转身，走向门口。

“江曜！”父亲在他身后怒吼，“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放弃一切？你疯了！”

江曜没有回头。他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父亲的怒吼，隔绝了过去二十多年的枷锁，隔绝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江曜坐上车，对司机说：“机场。”

车子再次启动。他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熟悉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但现在看来，陌生得像从未到过。

手机终于通了。是母亲。

“小曜，你爸刚才——”

“妈，”江曜打断她，“我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母亲轻声说：“去吧。注意安全。”

“妈…”江曜说，“你照顾好自己。”

“小曜……”

“我爱你，妈。”

挂断电话，江曜关掉手机。他不需要再联系任何人，不需要再解释什么。几个小时的航班，他将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寻找一个可能已经不在的人。

值机，安检，登机。一切顺利得像命运在为他铺路。

飞机滑行，起飞，爬升。江曜靠窗坐着，看着地面越来越小，城市变成玩具模型，最后被云层覆盖。

云海之上，阳光灿烂得刺眼。

江曜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温瑜的脸——不是最后那个平静的、遥远的脸，而是十七岁时，在梧桐树下画画，抬头对他笑的样子。

“等我。”他在心里说，不知是说给温瑜，还是说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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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S市。

救援工作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温瑜所在的那栋建筑受损较轻，但因为靠近爆炸点，被列入了高危区域。消防员逐个房间搜索，疏散被困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