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33)
明明两人初相识时一切都正常,李望禾不明白为什么王贺之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最开始是开学典礼那天,他莫名其妙地说,成舟被选中上去演讲,是因为长得好看拿得出手吧,要说成绩,还没考过试谁知道他好不好。李望禾就坐在他旁边看书,听到这句话没忍住解释说:“成舟成绩挺好的,以前初中他一直是第一。”王贺之听完更不高兴了,又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李望禾记不太清当时的事,她几乎要把脸埋进手里那本中华书局出版的《三国志》,书页都被翻起毛边了。
李望禾后来才想起来,从开学典礼以后,王贺之总是有意无意从她嘴里打听成舟的事。
高一还没分文理科,九门科目一起学,作业多得飞起。李望禾班的历史老师非常喜欢布置各种无意义的抄写作业,而且一定会在第二周周一收起来批阅,这大大压缩了她看闲书和创作的时间。某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李望禾吐槽了两遍历史作业抄起来很烦后,成舟以自己刚好要练字为由,顺手要走了李望禾的作业本。
就这么过了几周,王贺之实在好奇,为什么全班都在糊弄历史作业,只有李望禾依旧优哉游哉,课间总是抱着书看个不停。
“成舟拿走了,”李望禾没心没肺地说,“他说他刚好要练字,顺手帮我抄抄。”
王贺之听完不知道怎么回事,“腾”地一下站起来,用力推开椅子从李望禾身边挤出去,一直到晚自习上课才回来。
前桌问李望禾:“班长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上一周班级大会,王贺之凭借亲和力和优异的成绩,成了李望禾他们班的班长。
李望禾摸不着头脑:“他在发火吗?”
她不关心别的,只关心笔下的两位主角何时能爱得撕心裂肺、荡气回肠。写好的草稿被她塞进那本《三国志》的书页间,周末有时间她会把手稿一一整理到电脑里,再发表在博客和贴吧上。李望禾不敢把小说写在笔记本里——他们高一的年级主任十分变态,手段极为高压,总爱在大家去吃饭或者跑操的间隙,突击检查学生桌肚,没收违禁品。她打心底里知道自己写的东西不太能见人。
太过醉心创作,让李望禾忽略了同桌王贺之那一肚子坏水。
王贺之在第一次月考后对成舟的讨厌度直线上升,并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成舟的成绩。他本人是个坚定的理科主义,默认高二会分到理科班,因此政治历史地理课都被用来钻研数学物理题。第一次月考,王贺之理综成绩名列前茅,而综合科目的成绩却不尽如人意。
意外的是,一下课就看小说的李望禾,理科成绩竟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差,数学物理能考到和他差不多的分数。王贺之拿着成绩条教育李望禾:“你不要太放纵自己了,你明明很有天分,认真学下去以后绝对能考上好大学。”
李望禾正专心折叠手中的粉红色信纸——那是她斥巨资从学校大门口生意最好的文具店抢购的。淡粉色信纸上还有淡淡的花香,配套的还有同色墨水和一支制作精良的钢笔。
她点点头说:“好的,班长,我知道了,我一定再接再厉。”
王贺之面对她敷衍的态度,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恨她不珍惜天赋,总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本来只想以后多敲打李望禾几次,可他却在围观年级总榜时发现,那张粉红色的、折叠成爱心的信纸,出现在了那个无数次被李望禾提起的“成舟”手里。
王贺之的视线死死盯着成舟手里的粉色爱心。再迟钝的人也能猜到,那多半是一封字句旖旎的情书——少女隐秘而柔软的心事,一字一句铺陈在散发着好闻香味的信纸上。
他攥紧拳头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年级排名的。成舟是吧,王贺之想,我倒要看看你成绩有多好。一排一排从下往上找,随着视线越往上移,王贺之的心越沉,一直到他发现成舟的名字高居榜首。王贺之确认了两遍自己没看错,脸色难看得要滴出水来。成舟竟然综合成绩和理科成绩都是第一。凭什么?王贺之咬牙想,凭什么全是成舟?
那天以后,他做了一件让李望禾整个学生时代都难以忘怀的事——告密。
起初李望禾以为自己夹在书页里的手稿不见了,只是因为收纳不好——书卷太多,一张张薄纸本来就不容易找到。模仿着主角口吻写给另一位主角的情书也不翼而飞,李望禾心疼着自己的零花钱,打算下课后再去排队买一份信纸大礼包。
还没下课,她就被年级主任当着众人的面从教室里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