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都想把我藏起来(124)
可有些相遇,从来避无可避。
这一日傍晚,阴沉无阳,天空压着厚重乌云。
村内给的缓解药剂早已耗尽,新一轮毒瘾准时汹涌袭来。
起初只是指尖发麻、头皮发僵,下一秒,刺骨寒意顺着脊椎往上攀爬,骨头缝里又酸又痒,万千细蚁啃噬皮肉。紧接着燥热攻心,心口闷痛,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陈曦晨咬着牙,硬撑着完成傍晚放哨任务。等村口人烟稀疏,他再也撑不住,脚步虚浮地往家走。
短短几百米小路,走得摇摇欲坠。
浑身冷汗浸透衣衫,额前碎发黏在苍白额头,唇色泛白,指尖控制不住痉挛颤抖。他脑子混沌一片,视线模糊,连脚下简单的土路都看不清楚。
他不敢回家,怕父母看见自己失态模样;更不敢留在人多的巷道,只能下意识拐进两家院墙之间的狭窄夹缝。
那里偏僻隐蔽,少有人来往。
狭窄阴暗的墙缝里,少年无力背靠冰冷土墙,缓缓滑坐落地。膝盖紧紧收拢,双臂用力环抱住自己,浑身抑制不住发抖。牙齿死死咬紧下唇,硬生生压下喉咙里溢出的呜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衣衫湿透,刺骨冰凉。毒瘾发作的痛苦席卷全身,理智濒临溃散,他蜷缩在角落,单薄身子不停抽搐,眼底不受控制漫上潮湿水雾。
绝望、难堪、痛苦、卑微,密密麻麻缠紧他。
他多希望此刻有人能拉他一把,可他清楚,自己早已坠入深渊,无人救赎。
偏偏命运弄人。
陆桉结束傍晚侦查,原路返程。他刻意绕开主干道,走僻静夹缝小路,本想避开村民视线,却在转过墙角的一瞬间,骤然定格脚步。
狭窄阴暗的墙缝里,蜷缩着一道单薄身影。
灰蒙蒙的天色下,少年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发丝被冷汗浸湿,狼狈不堪。脊背紧紧弓起,死死抱住膝盖,隐忍压抑的细碎颤抖,哪怕隔着几步距离,也看得一清二楚。
是陈曦晨。
陆桉呼吸骤然一滞,心口猛地抽紧,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少年毒瘾发作、濒临崩溃的模样。
往日里少年刻意伪装平静、刻意掩饰狼狈,把所有痛苦独自吞咽消化。他从没想过,私下里的陈曦晨,会煎熬成这般破碎不堪的模样。
少年纯净的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鲜血淋漓、溃烂不堪的内里。
陆桉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上前,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惊扰此刻脆弱易碎的人。
直到站在他身前,阴影轻轻笼罩住蜷缩的少年。
陈曦晨恍惚间察觉到有人靠近,混沌的意识骤然紧绷,本能想要躲闪后退。可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僵硬抽搐,连挪动一寸力气都没有。
他僵硬抬头,视线模糊,透过氤氲水雾,看清来人那张干净明朗的脸。
是陆桉。
一瞬间,羞耻、自卑、难堪、绝望,全部轰然爆发。
他最怕、最不想让看见自己狼狈模样的人,偏偏撞破了他最肮脏、最破碎的一面。
“别、别过来……”陈曦晨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断断续续,“你走……不要看我……”
他慌乱偏过头,刻意避开陆桉目光,肩膀剧烈颤抖。他不想让陆桉看见自己丑陋失控的样子,不想让那束干净的光,看见深陷泥沼污秽不堪的他。
自卑像是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陆桉没有后退半步。
他缓缓蹲下身,保持和少年平齐的高度,眉眼间是浓重的心疼与隐忍的怒意。他动作极轻,生怕吓到濒临崩溃的少年,温柔又克制。
“我不走。”
少年清亮的嗓音此刻压得很低,温柔坚定,穿透耳边混乱嗡鸣,清清楚楚落进陈曦晨耳里。
陆桉伸出手轻轻落在他颤抖的后背,动作轻柔缓慢,一下一下、耐心安抚。
掌心温热,透过冰凉湿透的衣衫,传递出真切暖意。
这是深渊里,唯一触碰到的温度。
“曦晨,看着我。”陆桉语气温柔到极致,没有嫌弃,没有厌恶,没有半分异样目光,只有纯粹的疼惜,“别怕,这里只有我。”
温柔的话语、温热的触碰、澄澈干净的眼眸。
所有刻意伪装的坚强、所有咬牙硬扛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陈曦晨再也绷不住,泛红眼眶骤然决堤,滚烫泪水砸落在冰冷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再压抑,细碎哽咽溢出喉咙,单薄肩膀不停耸动,哭得狼狈又破碎。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卑微脆弱。
“我好难受……”他埋着头,声音哽咽破碎,毫无保留袒露所有脆弱,“陆桉,我好疼……我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