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都想把我藏起来(126)
他清楚自己能做的太少。
卧底身份受限,不能光明正大曝光村民罪行,不能强行带走陈曦晨,甚至连一句直白的安慰,都要小心翼翼拿捏分寸,生怕给少年招来更大的祸端。
当晚,屋内烛火摇曳。
陆桉拆开随身携带的医疗应急小包,里面是入职警校时统一配发的医用物资。他指尖捏着几支无色镇定舒缓药剂,这不是戒毒特效药,却能在毒瘾发作时,暂时压制骨内的瘙痒与抽搐,减轻陈曦晨一半的痛苦。
针管、药剂、消毒棉片,被他小心翼翼装进黑色小布袋。
任务结束之前,保证陈曦晨周全。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凌驾于侦查任务之上的私人心愿。
夜深人静,凌晨悄然而至。
整座山村陷入沉睡,只有后山路口、工厂外围的暗哨还在轮流值守,烟头星火在黑夜里明灭不定。
每周一次的加密通话时间到了。
陆桉揣着对讲机,避开巡逻视线,轻车熟路去往后山信号塔。山风凛冽,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夜色漆黑,连一轮残月都隐匿在乌云之后。
铁塔之下,电流沙沙作响。
几秒停顿后,江屹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本周物资转运记录、人员名单,整理好发我。”
“冶炼厂内部人员共计二十七人,持枪守卫八人,每周二、周四凌晨出货,走后山河道水路。”陆桉条理清晰,冷静汇报侦查线索,停顿半秒,语气微沉,“村内有刻意控制、胁迫无辜人员的行为。”
他没有直白说出陈曦晨的名字,这是他唯一能护住少年的方式。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
江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对讲机,眼底暗沉一片。
他明知故问,语气淡漠冰冷:“哪一位?”
陆桉指尖微紧,嗓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无关案件人员,不必登记。我请求,结案之后,优先安排脱离、医疗救治、身份保密。”
他在为陈曦晨谋求后路。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分离注定,他也要拼尽全力,给这个坠入黑暗的少年,一条干净安稳的生路。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冷意的嗤笑。
江屹听懂了。
陆桉在护着他,拼命、隐秘、小心翼翼,把那个肮脏破碎的少年,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陆桉。”江屹的声音骤然变冷,褪去所有温和伪装,直白又强势,“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卧底警察,不是慈善人员。不必要的同情心,会拖累任务,也会拖累你自己。”
冰冷的告诫,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制。
“我分得清公私。”陆桉语气依旧坚定,少年骨子里的执拗丝毫未减,“我只要一个承诺。”
“我不同意。”江屹毫不留情拒绝,语气狠戾直白,“结案之后,涉案人员一律统一处置,没有特例。你若执意偏袒,我有权提前终止你的卧底任务,强制调回。”
直白的威胁,赤裸的私心。
他不要陆桉惦记别人,不要陆桉为别人破例,更不要陆桉拼尽全力,去守护一个本该坠入黑暗的人。
通话骤然切断,电流沙沙声响戛然而止。
漆黑山林,寒风呼啸。
陆桉握着沉寂的对讲机,背脊挺直,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染上一层冷意。
他收好对讲机,目光望向村落的方向。夜色沉沉,两扇紧挨的窗户隐匿在黑暗里,其中一扇,藏着整夜难眠、独自煎熬的少年。
原路折返,陆桉悄无声息回到院内。
隔壁房间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动静,安静得过分反常。
陆桉靠在土墙上,指尖轻轻叩了三下墙面。
笃、笃、笃。
轻缓低沉,节奏柔和,是他约定好的信号。
下一瞬,隔壁墙体传来极轻的一声回叩。
一声,很短,很轻,带着虚弱的力道。
他还醒着。
陆桉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
隔着一堵土墙,两人沉默相伴。没有对视,没有言语,哪怕咫尺相隔,却只能依靠简单的叩墙声,确认彼此安好。
陈曦晨蜷缩在被褥里,浑身冰凉。
毒瘾残留的酥麻感游走在骨血之间,不算猛烈,却磨人至极。黑暗里,他反复回想傍晚墙缝里的画面,回想陆桉那句温柔郑重的“在我这里,你永远干净”。
滚烫的暖意,缓缓填满荒芜空洞的心脏。
他抬手,轻轻触碰冰凉的墙壁,那一面墙之外,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哪怕深陷泥沼,哪怕身不由己,哪怕注定肮脏。
只要这束光还愿意留在身边,他就还有撑下去的勇气。
第84章
破晓浓雾迟迟不散,将整座陈家村裹进一片潮湿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