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都想把我藏起来(133)
屈辱、痛苦、绝望层层堆叠,将少年最后一点少年意气彻底碾碎。
惩戒结束,铁门再次被锁紧,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偌大的隔间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滴水声单调回荡。陈曦晨瘫坐在满地血水与泥水交融的地面,掌心伤口血肉模糊,身上处处是磕碰的伤痕,狼狈到极致。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目光麻木地望向高处狭小的透气窗。
视线穿透窄窄的缝隙,落在看守所外的空地之上。
两道身影清晰映入眼帘。
陆桉眉头紧锁,目光频频朝着囚区方向张望,眉宇间满满的焦灼与牵挂,那份心意浓烈直白,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江屿身姿挺拔冷冽,从容地站在陆桉身旁,自然而然抬手,稳稳搭在了对方的肩头,身躯微微靠拢,姿态亲昵又紧密。江屹侧头凑近,似是低声言语,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陆桉身体明显僵硬抵触,下意识想要侧身躲开,眉眼间满是不耐与疏离。
可这细微的抗拒,被身形遮挡、距离阻隔,尽数落在视觉盲区里。
在陈曦晨眼中,只剩下两人并肩而立、彼此相伴的画面。
一个身居光明坦途,身份耀眼;一个手握权势地位,气场慑人。他们站在暖阳之下,般配又安稳。
反观困于牢笼的自己,家破人亡,身染毒瘾,满身伤痕与污名,孤零零困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曾经雨夜暗诉的心意,心底深藏的爱慕与念想,不顾一切的守护与承诺,此刻全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心口。
原来那黑暗里的暖意只是昙花一现,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珍视的情愫,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心上人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归宿,而自己,不过是对方人生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浓烈的爱意瞬间被冰封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心寒与不甘。眼底仅存的温情彻底熄灭,层层阴霾与冷戾缓缓笼罩眼眸。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望向那片刺眼的光明。
瘫坐在冰冷地面,看着掌心狰狞的伤口,感受着体内依旧翻涌的毒瘾,回想惨死的双亲,再想起方才目睹的画面。
所有温柔、期盼、眷恋,尽数烟消云散。
陈曦晨微微低头,单薄的肩膀轻轻颤动,下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阴冷又病态的弧度。
既然世间黑白颠倒,善恶无报,温情皆是泡影。
那为什么不做于地狱深渊里蛰伏,只为复仇而生的孤魂。
他默默蜷起身躯,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眼底只剩一片沉沉死寂与暗藏的锋芒。
远方的陆桉尚且一无所知,依旧满心惦念,苦苦思索营救之法;策划一切的江屹冷眼旁观,算计已然步步得逞;而身陷牢笼的少年,已然彻底坠入黑暗,心性蜕变,黑化之路,再无回头之日。
第88章
话音落下,餐厅里一时陷入安静,窗外雨声淅沥,将室内气氛衬得愈发沉缓。
杨钦握着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讶异,他从未听过谢照野这段尘封的过往,原来他与陈曦晨的纠葛,早在多年前的深山村落里就已经埋下根源。
“那时的他,当真全然懵懂不知情?”杨钦轻声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
谢照野目光望向窗外迷蒙雨雾,思绪再度轻轻飘回那年盛夏的山村。
群山环抱,林木葱郁,表面看起来只是个与世隔绝、民风淳朴的小村落,炊烟袅袅,孩童嬉闹,一派祥和光景。谁也想不到,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底下早已盘踞着盘根错节的贩毒网络,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被裹挟其中,彼此包庇,对外死死守住秘密。
彼时陈曦晨刚刚结束高中学业,金榜题名,满心欢喜地回到老家,想着趁着假期陪伴父母。少年心性澄澈,眼里所见皆是亲人邻里的和善,从未疑心这片生养自己的故土藏着滔天罪恶。
初次见到陈曦晨时,少年眉眼干净舒展,待人热忱温和,会主动帮村里的老人干活,会蹲在村口陪着孩童说笑,眼底没有半分阴霾污秽。
起初谢照野只将他当做普通的村里后辈,刻意保持着距离,一心只为完成卧底任务。可相处日久,他渐渐发现陈曦晨和村里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那时候心思纯粹,被身边至亲邻里联手蒙蔽。”谢照野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唏嘘,“全村人都心照不宣守着秘密,唯独他被隔绝在外,以为家人勤恳营生,以为村落安稳度日。”
他还记得,闲暇时分,陈曦晨常会跑到支教的小院来找他聊天。少年会兴致勃勃说着自己大学的规划,说着未来想要学成归来,带着村子真正发展起来,让家人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