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闹别扭。

为昨夜被裴砚抢先带走谢照野别扭，为自己没勇气上前争抢别扭，也为谢照野从头到尾，都没看向他一眼而委屈。

谢照野一眼就看了出来，小手攥着衣角，慢腾腾走到他身边，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裴昭，你是不是还生气呀？”

裴昭身子一僵，依旧没转头，喉咙里闷闷挤出一句：“没有。”

嘴上说着不气，语气却酸得厉害，连耳尖都泛红，摆明了就是在闹脾气。

谢照野更无措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不得裴昭这副委屈又疏离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

他把奶糖推到裴昭面前，仰着小脸，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又软又甜：“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带了糖。”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歉意与讨好，没有半分敷衍，看得裴昭心口一软，原本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指尖动了动，刚要伸手去接那颗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谢照野的手腕，将人带离裴昭身边。

裴砚站在两人身侧，脸色平淡，眼底却覆着一层淡淡的不悦，顺势把谢照野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要吃早餐了，别玩闹。”

他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打断谢照野哄裴昭，故意截走这份独属于裴昭的温柔，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谢照野被他拉着，手里还攥着那颗没送出去的奶糖，茫然地抬头看裴砚，小声嘟囔：“我在哄裴昭呢……”

“他没生气。”裴砚低头，瞥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去的裴昭，语气淡淡，“倒是你，别总惯着他。”

裴昭攥紧拳头，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不甘与委屈：“哥！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是又如何？”裴砚毫不避讳，揽着谢照野的腰，往餐桌方向带，“阿野该陪我吃早餐，不是浪费时间哄人。”

谢照野被他揽在怀里，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裴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歉意，悄悄把那颗草莓奶糖往裴昭的方向递了递，眼神软乎乎的，满是安抚。

裴昭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终究是没再发作，只是重重坐下，低头扒着碗里的早餐，一口接一口，却食不知味。

第30章

早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微妙。

谢照野被裴砚按在身旁的椅子上，面前的白瓷碗里堆着小山似的煎蛋和小馄饨，全是他爱吃的。可他没什么胃口，目光总忍不住往斜对面瞟。

裴昭垂着头，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吐司，嘴角还带着昨夜打架蹭破的薄痂，侧脸绷得紧紧的，摆明了还在闹情绪。

谢照野小手攥着那颗没送出去的草莓奶糖，糖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他偷偷抬眼，又看了裴昭一眼，见对方始终不看自己，鼻尖轻轻一塌，心情有些低落。

趁着裴砚低头给自己倒牛奶的间隙，谢照野飞快地将那颗奶糖朝裴昭的方向推了推，小幅度地晃了晃手腕，眼神软得像浸了水：“裴昭……”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还是被裴砚听了去。

男人倒牛奶的动作一顿，抬眼淡淡扫了桌面那颗碍眼的奶糖，又看向怀里不安分的小家伙，语气不咸不淡：“吃饭。”

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谢照野吓得立刻收回手，乖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馄饨，可眼神还是黏在裴昭身上，写满了无措和歉意。

裴昭终于侧过头，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颗奶糖他看见了，谢照野那副小心翼翼哄他的样子，他也看见了。

心里那点委屈和不甘，像是被温水泡软的糖，一点点化开，甜丝丝地漫上来。

他悄悄伸出手，在桌布的遮掩下，飞快地将那颗草莓奶糖勾到自己手边，攥进掌心。

糖纸硬硬的，却烫得他指尖发暖。

谢照野瞥见他的动作，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只得到安慰的小奶猫，嘴角偷偷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吃饭都香了些。

这细微的互动，尽数落进裴砚眼里。

他没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谢照野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多吃点，补力气。”

这话意有所指，谢照野脸颊一红，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只乖乖扒着饭。

一旁的温临远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长发垂落在肩头，浅瞳里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昨夜也挂了彩，脖颈上的掐痕清晰可见，却半点不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谢照野下来看见他还在的时候还有点意外，他以为裴昭早就把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