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盯着他看了三秒。

“马上就不是了。”

“哦。”

谢照野闭上眼。

谢照野：“裴砚。”

“嗯。”

“我想喝水。”

裴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他从谢照野身上翻下来，赤着脚走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谢照野已经侧过身，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裴砚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

“起来喝。”

“起不来。”

“你刚才气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的？”

谢照野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裴砚叹了口气。他俯身，一手托着谢照野的后背，一手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谢照野喝了两口，摇摇头。

裴砚把水杯放回去，没松手。他就那么托着谢照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阿野。”

“嗯。”

“以后不许亲别人。”

“嗯。”

“笑也不许。”

“嗯。”

“看也不许。”

“嗯。”

“也不许喜欢傅寒川。”裴砚突然说道。

“哦。”

“不准说'哦'，说'嗯'。”

“嗯。”

第29章

楼下的空气，比楼上的硝烟还要呛人。

裴昭守在玄关，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楼梯口，温临远则靠在墙上，长发垂落肩头，浅瞳里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刚才被谢照野抓过的衣袖。

听见楼上那声带着委屈的哭声，裴昭攥着的拳头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得吓人。他猛地转头，看向温临远，眼底的最后一丝情分彻底被怒火取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都是因为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抬手就朝温临远的肩膀挥去。那一下带着十足的力道，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不甘，恨不得把人撕碎。

温临远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反手攥住裴昭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将人制住。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浅瞳里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温和：“裴昭，你疯了？”

“我疯？”裴昭挣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眶逼近一步，“是你！是你突然出现，打乱一切！阿野本来是我的，今天本来是我的日子！”

温临远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再动手，只是淡淡道：“我也没吃到，你怪不到我头上。”

“要不是你，裴砚也吃不到！”裴昭嘶吼着，一拳砸在旁边的玄关柜上，指关节瞬间泛红。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温临远的心里。

“那你还不是帮他守着我，我们两个上去难道还抢不过他一个吗？”温临远抬眼，浅瞳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

“你——”裴昭彻底被激怒，再次冲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温临远虽常年在外，却也练过防身术，身手不比裴昭差；裴昭则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委屈，招招都带着狠劲，两人从客厅扭打到花园，衣衫都被扯得凌乱，脸上也沾了尘土，哪里还有半分发小的情分。

“温临远，你给我滚出裴家！”裴昭掐着他的脖子，眼底满是猩红，“阿野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都做完了你才知道发怒。”温临远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向裴昭的小腹。

裴昭被温临远顶中小腹，疼得脸色发白，却死死不肯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掐着温临远的脖颈，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崩溃的猩红：“我没出息？那你呢！你不也只能看着！你以为你能占到便宜！”

他拼着最后力气，猛地发力将裴昭推开，两人双双摔在草坪上，衣衫撕裂，手肘、膝盖都蹭出了血痕，狼狈地趴在地上喘息，却依旧用恨不得撕碎对方的眼神盯着彼此。

多年的发小情谊，在对谢照野的占有欲面前，碎得彻彻底底，半点不剩。

打斗的声响越来越烈，连别墅的玻璃窗都跟着震了震。

两人的打斗声越来越大，惊动了楼上的人。

卧室里，裴砚刚把谢照野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听见楼下的动静，眉头瞬间皱紧。他低头看向怀里还软乎乎的谢照野，语气沉了下来：“待在这里，别乱动。”

谢照野刚喝了点水，缓过了劲，听见楼下的争吵，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软声道：“裴昭……和临远好像打起来了……”

“他俩最好能死一个。”

“……”

翌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少了昨夜的戾气。

谢照野下楼时，裴昭正坐在餐桌旁，指尖反复摩挲着玻璃杯壁，侧脸紧绷，眼底是藏不住的低落，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