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陆铮的声音满是焦灼，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神色荡然无存，眼底全是担忧。两人一躁一静，却同样被门内的未知搅得心神不宁，死死抵在门前，进退两难。

谢照野眸色一沉，冷冽的目光扫过门板方向，握着短刀的手指节愈发泛白，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显然对门外的惊扰满是不耐。

陈曦晨自然将门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带着敌意的嗤笑，看向谢照野的眼神愈发偏执：“你这两个跟班，倒是一刻都不肯放松。”

他缓缓站起身，主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生怕刺激到本就暴怒的谢照野，目光牢牢锁住对方，不敢有丝毫异动：“引爆器我留在包厢，外面的炸药我马上远程解除，绝不会连累无辜，更不会让你陷入险境。你跟我走，避开门外的人。”

谢照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的恨意与理智反复拉扯。他太清楚鹿嗷的冲动、陆铮的执拗，一旦两人破门而入，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必然会直接对陈曦晨动手，到时候卧底名单一事势必暴露，所有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他握着短刀，刀刃始终稳稳对着陈曦晨的要害，周身冷意没有半分消减，语气狠戾刺骨，满是警告：“别耍任何花样，你敢骗我，哪怕真的同归于尽，我也会先让你碎尸万段，绝不留手。”

“我绝不会骗你，桉桉。”陈曦晨眼底的疯癫褪去几分，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偏执，哪怕脖颈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哪怕生死都握在对方手里，他也只在意眼前人的安危，“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五年前的那场爆炸他就怕了，陆桉差点死在了那场爆炸案里。

谢照野冷冷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最后瞥了一眼震动不止的包厢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压着满身未消的戾气，用短刀死死抵住陈曦晨的后背，脚步沉稳冷硬，转身朝着包厢隐蔽的后门走去，全程没有给门外任何回应，只留下一道决绝又冷硬的背影。

第63章

后门连通着酒吧后巷幽深的小道，昏黄的路灯被云层遮住大半，光影斑驳地洒在地面，拉长了两道一前一后、紧绷对峙的身影。

谢照野手里的短刀始终抵在陈曦晨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冷冽，周身的戾气未曾消减半分。他垂着眼，长睫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思绪，一路沉默，没有再对陈曦晨说一句话，唯有指尖紧握刀柄的力道，泄露着他未曾平息的恨意与戾气。

陈曦晨全程配合，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乖乖地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看向身后人的目光，依旧是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他刻意绕开了所有监控与人流密集的路段，脚步平稳，带着谢照野穿过两条窄巷，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独栋公寓前。

这里是京市最不起眼的老旧居民区，公寓楼外墙斑驳，楼道昏暗，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隐蔽性极强，确实是藏东西的绝佳地点。

“就是这里。”陈曦晨停下脚步，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名单就在二楼卧室的保险柜里，我现在就去拿给你。”

谢照野没有应声，只是用短刀轻轻顶了顶他的后腰，眼神冷冽，示意他动作快些。

陈曦晨会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任何耍花样的举动。公寓内装修极简，没有多余的陈设，干净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一眼就能望到底，彻底打消了谢照野最后一丝戒备。

他径直走上二楼，打开卧室墙角的保险柜，动作利落，很快便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转身递给紧随其后的谢照野：“都在这里了，京市所有潜藏的卧底内鬼，当年参与爆炸案、出卖你小队的人，全部记录在册，底细、罪证、藏匿地点，一字不差。”

谢照野目光一沉，伸手夺过文件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短刀示意陈曦晨退到一旁，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异动后，才缓缓坐在床边，拆开文件袋的封口。

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散落出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照片、身份信息、犯罪证据、联络方式以及藏匿地址，条理清晰，详实无比。名单上有很多家在京市排得上号的企业家，甚至还有一些他当年的同事和上层领导。

他指尖微微颤抖，一页页翻看着，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冷意。

陈曦晨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眼底没有丝毫不舍，只有满心的庆幸。庆幸自己能拿出这份名单，能留住眼前这个人，能让他不用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时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