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白瑞，又看着温寻怀里的温屿安，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从怔愣变成难堪，再从难堪变成某种被逼到极点后的尖锐。

“我打我？”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却发紧，“你凭什么打我？”

“够了。”

白瑞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近乎发哑，连手都还在发抖。可正因为这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望才更压人。

裴聿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你为了他打我。”

这句话他说了第二遍，像是直到这一刻，还不敢相信。

白瑞却只看着他，脸色白得发冷。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

“我知道。”裴聿几乎是立刻顶了回去，声音一下拔高，“我比谁都清楚！”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白瑞，眼底那点压了太久的怨和偏执在这一刻全翻了上来。

“谁让你离他那么近？”他声音都在发颤，“我只是让他滚出去，有什么不对？”

“只要他不在了，不就都清净了？”

这几句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都像又冷了一层。

而白瑞像是被这几句话重重打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瑞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

“裴聿。”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很轻。

轻得不像质问，倒像是一句终于来迟了的后知后觉。

而这一句，比刚才那一巴掌更让裴聿难堪。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点，手还捂在脸侧，眼神却越来越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白瑞也不是很好受，眼里都是一种失望，就在这时，裴椠站到白瑞身后，扶住了白瑞，然后对保镖吗吩咐道。

“把他带出去，备几辆车去医院。”

他站在几步之外，语气平得几乎听不出波澜。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发冷。

裴聿猛地回头，不敢相信似的看向他，裴椠没看他，只是抬了下手，两个原本守在外面的人立刻进来，一左一右压了上去。

裴聿脸色一下变了，挣了一下，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真正的慌。

“你什么意思？”

第86章 带走

“你什么意思？”

裴聿脸色一变，终于真切地慌了。

他看着压上来的两个人，先是下意识挣了一下，发现他们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才猛地转头去看裴椠。

裴椠站在那里，神情很淡，那种淡，不像平静，更像是终于不打算再留情面。

“字面意思。”他开口，语气没有起伏，“带出去。”

这句话落下来，裴聿反而一下安静了。

不是认命，也不是服软，是那种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之后的停顿。

他看着裴椠，眼神一点点变了，从刚才的愤怒、难堪和不敢相信，到一种后知后觉涌上来的阴沉。

他终于明白了，裴椠不是现在才知道，也不是到了这一步才来收场。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知道自己和温屿安那点越拧越深的矛盾，知道自己会把事情做到哪一步，甚至知道只要白瑞亲眼看见屋里这一幕，很多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裴聿心里那股火反而往下沉了一截。

他没再挣，只是盯着裴椠，半边脸还留着白瑞刚才那一巴掌的红痕，眼底的恨却一点点翻了上来。

这时，温寻已经把温屿安从地上抱了起来。

长时间被绑着，安安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手腕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肩背和小腿也都在疼。被抱起来的一瞬，他下意识绷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下去，像是终于不用再靠自己撑着。

“安安。”温寻低声叫他，“看看我。”

温屿安睫毛颤了颤，勉强抬了下眼，脸色白得厉害，嘴唇也干得发白。

苏望舒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件沾了灰的外套，声音压得很低。

“先出去。”

他说完，就把外套给安安拢上了。

顾时钦站在门边，目光在孩子发白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外面，声音冷而简短。

“水拿来，车门打开。”

外面的人立刻应声，整个屋子里，只有白瑞还站在原地。

他脸色很白，手也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巴掌打出去以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掏空了一块，连站着都显得有些发沉。

裴聿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压得很紧。

“你为了他打我？”

白瑞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着裴聿，看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质问，也不是厉声斥责。

更像是一句已经来晚了的、带着沉重失望的确认。

裴聿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