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站在门口最前面的，是温寻。

他脸色冷得吓人，眼底那点一路压着的情绪，在看清屋里这一幕的瞬间，几乎彻底炸开。

苏望舒紧跟着冲进来，在看见地上满身灰、脸色惨白、手还反绑着、下巴还被裴聿捏着的温屿安时，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胸口狠狠攥了一把，脚步都停滞了半秒。

顾时钦和裴椠随后进门，两个保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死死压住，摁在墙边，连挣扎都来不及。

白瑞是最后一个跨进门的。

可也正因为慢了这半步，他把屋里的画面看得最清楚。

看清裴聿还蹲在温屿安面前，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看清安安手腕那圈磨破的皮；看清他一身灰，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狼狈地跌在地上。

那一瞬间，白瑞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断了。

裴聿也愣住了，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门会在这个时候被人踹开。

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里，会有白瑞。

“你们怎么在这。”

那句话刚出口，白瑞已经走了过去，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

下一秒

“啪！”

清脆的一声，狠狠扇在裴聿脸上。

力道大得让裴聿整张脸都偏了过去，耳边一瞬间嗡鸣，连脚下都晃了一下。

屋里死一般地静了，连苏望舒都怔住了。

白瑞的手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乱，可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彻底碎开，露出一点发冷的失望。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发颤，可就是这种发颤，反而比吼出来更让人心惊。

裴聿捂着半边脸，像是整个人都懵了。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白瑞会有一天这样打他，也从来没想过，是为了另一个孩子。

而另一边，温寻已经快步蹲了下去。

“安安。”

他声音压得很低，手却在发抖，碰到孩子冰凉的手腕时，呼吸都跟着狠狠沉了一下。

苏望舒也蹲了下去，在看清那一圈勒痕和温屿安发白的脸时，眼眶一下就红了。

“安安……安安，没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哑。

温屿安被松开下巴，整个人一晃，几乎就要往前栽。

温寻一把接住了他。

小孩身上很冷，衣服脏，手腕也冰凉，连呼吸都带着一点轻微的乱。可在被温寻接住的那一瞬，他原本一直绷着的身体，还是极轻地松了一下。

苏望舒伸手碰了碰他额前散乱的头发，指尖抖得厉害。

“别怕。”

他低声说，“我们来了。”

温屿安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可那双一直冷着的眼睛，终于还是轻轻垂了下去，像是累得厉害了。

而屋子另一头，裴椠站在那里，看着被白瑞一巴掌打偏了脸的裴聿，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

第85章 结束

裴聿捂着脸，像是直到这一刻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巴掌太重，也太突然，重到他半边脸都还在发麻，耳边嗡嗡作响。可真正让他僵住的，不是疼，而是白瑞居然真的动了手。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缓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眼睛发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打我？”

白瑞站在那里，手还在发抖，脸色却白得厉害。

“你为了他打我？”

屋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束带一割开，温屿安整条手臂都轻轻颤了一下。长时间反绑后的酸麻和疼一股脑涌上来，他连抬手都做不到，整个人往前一栽。

温寻一把把人接进怀里，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孩子轻得厉害。

轻得让人心里发沉。

“安安。”他低声叫了一句，手臂收得很紧，“看着我。”

温屿安靠在他怀里，睫毛动了动，脸色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干得发白。被抱起来以后，他像是终于不用再自己硬撑着维持姿势，肩背很轻地塌下去一点，呼吸也跟着乱了乱。

苏望舒已经把外套捡起来了，手抖得厉害，拍都拍不干净上面的灰，最后索性直接披到温屿安身上，指尖碰到那圈勒痕时，眼眶一下就红了。

可他没哭，也没再说太多，只是一边替安安拢衣服，一边低声问：

“能不能站？不行就别动。”

温屿安没答，喉咙发涩，半晌才低低吐出一个字。

“水。”

这一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人心口。

苏望舒立刻抬头去看温寻，声音发哑：“车里有水。”

顾时钦已经先一步偏过头，对门外的人冷声道：“拿水，准备走。”

他这句话落下，外面的人立刻应声，整个屋子里，只有裴聿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