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温寻偏过头，唇角压了一下，连温屿安都抬眼看向了那块点心。

白瑞耳根肉眼可见地更红了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应该可以”，可话到嘴边，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苏望舒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那块点心送进了嘴里。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温寻看着他，温屿安也看着他。

白瑞更是下意识坐直了些，眼神里难得有了一点明显的紧张。

苏望舒嚼了两下，表情慢慢变得很复杂。

白瑞心里一沉，低声问：“很难吃吗？”

苏望舒沉默了两秒，最后非常诚实地说：

“……说实话，有点。”

“但它长得真的很好看。”

这句话一出来，病房里原本压着的气氛终于散了一点。

连温寻都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白瑞愣了愣，随即也有点无奈地弯了下唇角，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

温屿安看着这一幕，眼底那点冷了一整天的神色，也终于真正松了一点。

苏望舒把那块点心咽下去，表情还是很郑重。

“你这个刀工要是去做手术，应该很厉害。”

“但做点心这件事……可能还得再练练。”

白瑞低头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想解释，却连自己都觉得解释没什么意义，最后只低声道：

“我下次改进。”

苏望舒一下就笑了。

“行。”

“那你先别拿安安练手，等你练好了再来。”

这句玩笑一出来，连温屿安都很轻地弯了下唇角。

白瑞看见了，原本一直压着的那口气，也总算慢慢松下来一点。

病房里的阳光斜斜落着，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走。

谁都没有再提昨晚仓库里那种沉得发冷的场面。

可也正因为没有再提，才更显得这一刻的安静和松动有多难得。

过了一会儿，温寻才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很稳。

“你愿意来这一趟，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们不会算在你头上。”

“但裴聿那边，也确实不能再拖。”

白瑞点了点头。

“我明白。”

温寻看着他，停了停，才继续道：

“你要是后面真的决定去管他，那就别只靠心软。”

“他现在已经不是哄两句就能回头的时候了。”

白瑞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应道：

“嗯。”

“我知道。”

这一次，他应得比刚才更稳。

因为他已经知道，昨天那一巴掌，不只是打在裴聿脸上，也把很多原来还能糊弄过去的东西，一起打碎了。

而病床上，温屿安靠在枕头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却不是冷。

白瑞没有在病房里待太久。

该说的话说完，该带来的东西也放下了，他又坐了一会儿，确认温屿安脸色比昨晚好些，才慢慢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他低声说。

苏望舒抬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

温寻也“嗯”了一声，语气平稳。

“安安这边有情况，我会告诉你。”

白瑞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温寻会这样接，过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说完，又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温屿安。

那孩子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手腕上的纱布也还扎眼，可眼神已经清醒了很多。白瑞看着他，停了停，到底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点心……你要是实在不想吃，就别勉强。”

这句话一出来，苏望舒差点又笑了。

温屿安看了眼床头那盒卖相精致得像艺术品的东西，沉默两秒，才很给面子地回了一句：

“我会试一块。”

白瑞这才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病房里这一刻能稍微松下来，不代表外面的事就真的过去了。

白瑞走到门口时，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安安。”他忽然开口。

温屿安抬眼看他。

白瑞看着那双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后面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病房里静了静。

温屿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很轻地点了下头。

白瑞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一下重新安静下来，连刚才那点难得的松动都像是跟着白瑞一起被带到了门外，只剩下输液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

苏望舒盯着门口看了两秒，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声啧了一声。

“他这个点心是真不行。”

温寻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那点笑意很淡，却没戳破。